11月2日晚，大型原创现代秦腔《张富清1948》圆满完成了第九届陕西省艺术节的首场演出。谢幕后数百名观众迟迟不愿离场，为了表达对观众们的感谢，剧组不得不临时增加了和观众的互动。有观众看后在微博上评论说，这是一部让人动容、动情、动心的好剧。剧组的一位小演员表示，大幕一拉，音乐一响，一下子就进入了张富清的世界，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在昨天的排练间隙，本报记者对该剧导演、陕西省剧协副主席、国家一级导演杨君进行了专访。

要为英雄立传 文艺工作者的担当和使命

“创作这部现代秦腔是出于一个文化艺术工作者的担当和使命感。文艺工作其实是一份培根铸魂的工作，要为时代讴歌、为人物立传。”谈起创作《张富清1948》的起始，杨君感慨万千，“大家都知道张富清老人是共和国勋章获得者，是一个从人民功臣到人民公仆的形象，但和这位英雄有关的艺术作品却基本都聚集于他身为公仆的六十年，对前者的描述甚少。我们恰恰认为这缺少关注、常常被忽略的作战历史或许是最值得下功夫捏塑和打磨的。”

张富清出生于陕西洋县，1948年加入西北野战军，开始浴血征战；1955年退伍转业后主动选择前往湖北来凤县工作，为贫困山区殚精竭虑。阔别家乡秦地几十载，今年张富清已是96岁高龄的老人，转业后这60多年的光阴中都从未对身边家人提及过自己的赫赫战功，直到2018年底国家成立退役军人事务部，老英雄的往事才重现大家眼前。

救不下的战友，青春生命在眼前消逝；说不出的记忆，几近长达全部人生的沉默……可以说，1948年是张富清人民功臣的起点，也是他选择沉默、独自留守在回忆之中的基点。因此，杨君坚信：在这一时间节点上创作以张富清为原型的艺术作品，会有别具一格的意义。

经过一年筹备、采风与创作、排练，由刘恩平担任编剧，国家一级导演、陕西省剧协副主席杨君担任导演，国家一级作曲罗新昌、优秀青年作曲张辣子担任作曲，国家一级舞美设计师、云南省剧协副主席蒙秦担任舞美、灯光设计，国家一级演员、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王新仓领衔主演，六人组成主创团队，由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创排出大型原创现代秦腔《张富清1948》。

“开拍之前剧组一起去渭南采风，询问过程中我们发现其实当地很多百姓都对张富清缺少了解，更有甚者表示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之后参观永丰战役纪念馆，面对三百多名烈士的墓墓不语矗立时，我就突然想到张富清又何尝不是这里其一？”杨君表示，“立下过赫赫战功却甘愿无名的英雄老人，值得我们在舞台上讴歌他，让更多人了解和学习张富清精神。”

缔造团队灵魂 “活”成队伍的剧组

创作和编排近现代军事题材戏剧自有艰难之处。从2019年11月剧组人员初齐，到如今参加第九届陕西省艺术节，正好一年。

“《张富清1948》的剧本光是大改就有五六次，小改的次数已经无数。今年开年疫情非常严峻，我们几个主创人几乎见不到面，也不能去彼此家里沟通。大家只能戴口罩、穿羽绒服，站在家属楼下顶着风反复打磨剧本、交流想法感悟，每次一站就是几小时。”杨君介绍说，“另外，基层院团拿到这样大的题材确实有些吃力，构成剧组的演员队伍非常参差不齐，其中部分人甚至没有现代戏表演的经验，起初大家聚集在一起，无论是艺术功力还是状态程度，都欠缺火候。”这曾是杨君最初导演《张富清1948》时遇到的最大难题。

宝剑锋从磨砺出，团队素养和灵魂需要从磨练始。对此，杨君和剧组来自五湖四海的演员们逐帧过戏，一部舞台戏30至40天就可以编排完成，《张富清1948》剧组却耗时三个月。每当心涩灵枯，剧组就会以别样的方式将张富清老人一生的故事重新摩挲一遍，直到11月2日演出开始前两天，《张富清1948》剧组仍坚持彩排之前先军训两日。对此，杨君解释：“我们要求所有人员都参加，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进入战士的状态，找到战争年代特殊身份的特殊情感表达；同时让张富清老人的军人精神成为我们的参演精神，让每一个演员都能增强自己在这部戏中作为一个军人角色所具有的使命感和神圣感。最好我们这个剧组本身就能‘活’成一支队伍。”

培根铸魂 守正创新 以行动讴歌英雄

在现代化背景下，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戏剧存在许多难以广范围传播的劣势：戏曲观众老龄化严重，难以走进青少年视野、文化传统包袱沉重，少有创新、唱词老式，动作单一格式化等问题无一不桎梏戏曲的大规模推广。因此，如何让《张富清1948》在保持秦腔原生态特征的同时，提高舞台表演在现代的适应性，是急需考虑的问题。

在此基础上，编剧刘恩平将《张富清1948》艺术风格与形式定位为诗化的现代秦腔，杨君大力支持：“我们既想保持秦腔原本大开大合的唱法，留住老观众；也想要通过一种现代化方式吸引新观众。如何从青年观众角度出发，让更多属于年轻人的目光注意到我们，这是我们在编排这部戏时遇到的最大挑战。因此，我们确立的创作方针就是‘培根铸魂，守正创新’，其中‘守正’和‘创新’是相辅相成的。”

《张富清1948》的舞台背景造型如千里江山图一般水墨流动，灯光灵动氤氲，演员大量的心理戏表演轻而易举拿捏住观众情绪，将气氛调配至高潮点。对此，杨君解释，“我们希望通过保留秦腔原汁唱腔的方式让老观众酣畅淋漓，同时用经过特殊设计后更加细巧的舞台灯光、打造出不同以往的戏剧场景切换方式，更自然流畅、更有时代感、也更时尚。比如戏中塑造‘马’的形象，我们抛弃以往使用道具等方式，采用灯光和演员的肢体语言来虚拟化表达，在传统的程式化表演上增添新颖点，打通与观众之间的情感，希望这部戏能传得开、留得住，不止让老秦腔迷喜欢，也催青年人泪下。”

消费者导报记者 刘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