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旧闻》中曾有这样一句话:“上海名媛以交际著称者,自陆小曼、唐瑛始。”陆小曼故事流传甚广,我们不必多说,与她并称“南唐北陆”的唐瑛人生故事的精彩程度也丝毫不逊。
唐瑛的父亲唐乃安在上海做医生,是个留过学的开明家长,兄长唐腴胪则是国民政府机要秘书,家底丰厚,生活优渥。她无需为生活担忧,自小便受到那个年代最好的教育,像一株精心呵护的玫瑰花一般生长得娇艳欲滴。
成年后的唐瑛才貌俱佳,灵动可人,绘画作诗之外还有着自己的独特兴趣爱好,唱昆曲。她和闺中密友陆小曼曾经合作演出昆曲《拾画叫画》,两个美人一个扮杜丽娘,一个扮柳梦梅,你婀娜我大方,各有千秋,互相映衬。
家世品貌样样优秀,这样的温室美人人生本该一路顺风顺水,像一个精致的水晶摆件一般长久的放置在置物架最为显眼的那一格。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她的爱情却并不顺利。她顺从父母的意见嫁给了宁波颇有名气的“小港李家”李云书的儿子李祖法,这是一场令外人满意的婚事,他们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但结婚之后的个中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虽然出身名门,可李祖法传统安静,希望妻子能够放弃自己的昆曲事业,每次唐瑛在外演出,他都如蛆附骨,难受异常。两个人在最基本的事物认知上也有巨大分歧,李祖法务实踏实,对抽象的艺术文化不屑一顾,但偏偏两个人唯一的儿子李明觉却最爱艺术。
李明觉从小有艺术天赋,唐瑛鼓励支持,还给儿子买来画笔,为他请了私人家教,但李祖法却觉得妻子这是在胡闹,同时两个人又翻起了旧账,李祖法明确要求妻子放弃昆区。最终两人不欢而散,结束了这场维持十年的婚姻。
离婚后,唐瑛又遇到自己的第二任丈夫,中国留学生之父容闳的侄子容显麟。
这场婚姻与她的第一场婚姻给人的观感截然相反,容显麟的养貌、家世都不算很好,只是普通的保险经纪,收入不佳,并且两个人的重组家庭里除了唐瑛和前夫的儿子李明觉,还有容显麟的四个小孩需要照顾。
唐瑛的第二次婚姻,许多朋友的评价都不乐观。但在唐瑛眼里,丈夫的个性活泼开朗,为人更是幽默开朗,还和自己一样热爱艺术。
同时二人对生活的态度出奇一致,虽然家中孩子多,但他们对伴侣的孩子全部视如己出,有了丈夫理解的唐瑛终于找到了生活的乐趣所在,她不必为了爱好据理力争,更不用迎合他人看法,能在一个合适的婚姻中做后妈,比在荣华富贵里做豢养的金丝雀强。
1939年,日本人的势力不断膨胀,上海成为了孤岛,此时的唐瑛也没有了登台的兴致,于是在家专心做起了贤妻良母,整日与孩子丈夫相伴,但生活中还是不缺看戏、电影等艺术兴趣。
在这样松弛有度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自然非常优秀。从小学习艺术绘画的李明觉长大后从事艺术设计,为许多知名节目进行舞美设计,还是美国耶鲁大学的终身教授,有“世界当代舞台设计之泰斗”的称号。
到了晚年,唐瑛依旧优雅,与其他女人不同,她没有为生活的琐碎压垮,反而乐在其中,仍然是热情积极的样子。足以可见,一段合适的感情能给女人带来多么大的积极影响。
1986年,她在纽约的寓所里安然离世,身边没有佣人朋友,自己身上的装束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唐瑛的一生有棱角,但也不高傲,是一株不多刺的玫瑰,有及时止损的勇气,也有调和生活负面的宽容。
参考文献:
[1]李筱懿,《灵魂有香气的女子》,2013,江苏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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