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轧棉机工作的奴隶)

早在1793年,一个名叫惠特尼的美国人发明了轧棉机,可以快速清除棉籽——这让棉花产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棉花种植园开始在美国西南部风风火火地发展起来。

棉花种植园的生活,是从监工的号角声中开始的。天还没亮,黑人奴隶们就要起床点名,除了极少数有其他任务的,不管男人女人还是孩子,都要下地干活。

没有人敢说话,他们只能排成一队,跟在监工的马后面,睡眼朦胧的走向棉花地。到了地方之后,天色刚刚发亮,一天的工作就这么开始了。

(电影中的棉花种植园)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锄草,在队长的带领下,奴隶们来到他们负责的区域。所有人一字排开,每人负责一垄,开始弯腰锄草。监工就在旁边来回走动,紧盯着每个干活的奴隶。

黑人奴隶“队长”的作用,并不是管教其他人,而是“做出榜样”。每一组奴隶都要尽量赶上队长的进度,拼命锄草,一旦落后就会被监工警告甚至责打。

队长的速度很快,是专门挑选出的体力好、效率高的“模范”,一般奴隶除非拼尽全力,不然很难跟上。

其实,独立战争前在弗吉尼亚州和马里兰州,黑人奴隶的工作要轻松很多。那时候流行一种“任务制”,不管是烟草种植园还是稻米种植园,他们每天的任务量是固定的——比如每人负责一英亩土地的锄草工作,勤快的奴隶提前干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但是,棉花种植园完全不一样,因为英国人对棉花的需求量极大,种植园主为了赚更多钱,根本不会给奴隶太多休息时间的。

(棉花种植园)

他们必须停下来吃早饭,才有力气继续干活。吃的很简单,就是玉米面包,勉强吃饱。趁着吃东西的间隙,他们可以小声聊几句,之后就要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接着锄草。

19世纪20年代,一个棉花种植园主写道:“我们大部分的棉花一垄长度是550码。”550码大约是500米,是专门设计的长度——这样监工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奴隶的进度,如果需要惩罚谁,其他奴隶不必移动就能看到。

锄草是体力活,监工会适当让奴隶休息,比如每隔一小时,就让他们到装满水桶的马车前,喝上一勺水。就这样直到中午,黑人奴隶才能在吃午餐时休息一下。午餐很简单,还是玉米面包,再加上每人一个萝卜,以及一点盐——补充足够的盐奴隶才有力气干活。

中午适当休息一会儿之后,下午接着工作,一直到太阳落山,实在看不到棉花地里的杂草为止。一个留在住处的老年奴隶,负责烤制玉米饼,作为所有人的晚餐。

(监工的鞭子可以达到3米长)

在以前的烟草种植园中,监工当然也会打人,不过他们使用的是多条皮带组成的短鞭子,打在身上很疼,但还不至于伤得太重。

但是,现在这种3米长的牛皮鞭子,有一个很重的手柄,挥舞起来会在空中“啪”的一声响,打在后背上会立刻皮开肉绽。就算是再坚强的奴隶,也很难忍受这种痛苦,每一鞭下去都像刀割一样,瞬间就让人思维短路、口齿不清,身体也开始颤抖。

一个名叫欧卡·图比的黑人奴隶,回忆了自己第一次挨鞭子的情况。在挨了几鞭子之后,他已经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当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直接昏了过去。很快他又醒了,因为监工还在打,他开始剧烈地呕吐,之后又昏了过去……

鞭打不会让奴隶失去劳动能力,他们涂抹几天药膏就能康复,等待着下一次鞭打。

(棉花种植园)

大概到了9月初,南方的棉花种植园要开始收获了。

收棉花是最忙碌的一段时间,一大早所有奴隶就被召集起来,每人领到一个长麻布袋,从黎明时分开始采摘棉花。

摘棉花需要眼明手快,非常有技巧性,一个新手往往会手足无措,速度很慢。奴隶们在监工的看管下,不停把棉花摘下来装进布袋,之后再倒进属于自己的大篮子中。

为了速度更快,有些奴隶开始试着左右手一起使用——就像“舞蹈”一样,双手快速灵活地舞动。并非所有人都能学会,但女性奴隶似乎更有优势,她们往往比男奴隶效率更高。

奴隶主采取的任务制,非常恐怖。根据每个奴隶的情况,会有一个最低采摘量,比如一个生手第一天可能只需要采摘20磅(约9公斤)。但第二天就会以此为基础提高,他必须完成25磅才行,不然就会挨打。如果完成了这个任务,说明此人学会了技巧,任务量会继续提高。几乎每个奴隶都是这样,直到任务量提升到他们无法完成的程度。

(棉花种植园)

1801年,南卡莱罗纳州的奴隶人均每天采摘棉花28磅;1818年,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些种植园,奴隶人均每天采摘50至80磅棉花;1828年,亚拉巴马州的一个种植园,奴隶人均每天采摘棉花132磅;到了1840年后,有些南方种植园人均每天采摘棉花的重量,达到了341磅!

从1801年的人均28磅(约13公斤),到1840年的人均341磅(约155公斤),你能想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实际上,这种重复性的劳动,让黑人奴隶根本用不着思考。他们只需要不断的采摘、前进,不断的重复同一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麻木。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量,每个黑人奴隶都弯着腰疯狂地采摘。

(种植园中的奴隶)

到了晚上,监工挨个称出每个人采摘的重量,然后记录下来。如果达不到规定的量,就只能乖乖的挨鞭子。有很多种植园都规定:差了多少磅,就挨多少鞭子。

奴隶们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埋头工作,完成自己的任务,避免挨鞭子。

正是这些源源不断被采摘的棉花,给种植园主带来了巨额利润。第二年,他们就可以开垦更多的棉花地,购买更多的奴隶,赚更多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