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多拍案而起,横眉怒对国民党的手枪,宁可倒下去,不愿屈服……表现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这是毛泽东在《别了,司徒雷登》对闻一多的高度评价。
著名的社会活动家,民盟中央委员李公朴,于1946年7月11日晚在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杀害。闻一多在悼念大会上发表了著名的《最后一次讲演》。
“李先生究竟犯了什么罪?竟遭此毒手,他只不过用笔,用嘴,写出了千万人民心中压着的话,大家有笔有嘴讲啊,为什么要打,要杀,而且偷偷摸摸地杀!”
“你们杀死了一个李公朴,会有千万个李公朴站起来!你们将失去千百万的人民!……我们有这个信心,人民的力量是要胜利的,真理是永远存在的。历史上没有一个反人民的势力不被人民打倒的!”
“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精神,我们随时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回来!”
闻一多被国民党特务暗杀,倒在了昆明街头,为民主运动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终年47岁。
闻一多的一生充满戏剧性,他是新月派诗人,埋首故纸堆的学者;最初反对鲁迅崇拜蒋介石,最后向鲁迅忏悔,与国民政府决裂怒骂蒋介石,拍案而起横眉冷对,变成不屈不挠的民主战士。
闻一多生于1899年,湖北浠水人,1912年考入清华学校,1922年赴美留学,先后就读于芝加哥美术学院和珂泉科罗拉多大学,学习西方油画。1925年,闻一多回国后相继执教于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武汉大学、青岛大学。1932年秋,他执教于清华大学,任中文系教授。
闻一多有强烈的爱国主义,在美国遭受的种族歧视感触最深,在给父母亲的信中写道:“呜呼!我堂堂华胄,有五千年的政教、礼俗、文学、美术,除不娴制造机械以为杀人掠财之用,我有何者落后于彼哉,而竟为彼方所蔑视、蹂躏,是可忍,孰不可忍!”“士大夫久居是邦而犹不知发奋为雄者,真木石也!”
闻一多、罗隆基、潘光旦等中国留学生人还组织了大江学会,倡导国家主义,认为只有国家主义才能救国。后来,闻一多厌倦了政治,决定还是钻进书斋,潜心治学,以至足不出户,被戏称为“何妨一下楼主人”。
闻一多、徐志摩、梁实秋等新月社的人是看不太起鲁迅的,因为他们都是欧美留学回来的博士硕士,在留学背景上鲁迅没法比。闻一多他曾在写给梁实秋的信中,将“非我辈接近之人物”作了排名,鲁迅是第一个。闻一多参加清华大学文学研究会为鲁迅举行的追悼会时还说:“鲁迅因为个性的关系,仇人很多,和他认识的人,除了那些喜爱他那种性情的人以外,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仇人。”
闻一多最初的时候在政治上崇拜蒋介石,一度还想加入国民党。“西安事变”爆发时,清华大学很多教授反对,闻一多与朱自清、冯友兰、张奚若、吴有训、陈岱孙、萧公权等被推举为起草电报与宣言的七人委员会成员。闻一多执笔写《清华大学教授会为张学良叛变事宣言》谴责张学良。闻一多基本立场是站在国民党一边,九一八事变是青岛大学爆发学潮,闻一多反对学生罢课主张开除学运积极分子。
闻一多的变化,是从1943年春蒋介石的《中国之命运》发售开始的。蒋介石在这本书中公开宣扬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的专制主义。蒋介石不仅反对共产主义,连自由主义也不能容忍,认为二者都是“文化侵略最大的危机和民族精神最大的隐患”。
经历过五四运动洗礼的闻一多,不会容忍对五四精神的背叛,蒋介石以专制挑战民主,毁灭了闻一多的自由主义。闻一多这样写道:“《中国之命运》一书的出版,在我个人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我简直被那里面的义和团精神吓一跳,我们的英明的领袖原来是这样想法的吗?五四给我的影响太深,《中国之命运》公开向五四挑战,我是无论如何受不了的。”
1944年,国民党政府突然宣布将青年节由5月4日改为3月29日,这引起了西南联大进步师生的强烈愤慨。闻一多更是怒不可遏,发出了“五四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们还要干”的呐喊,积极参加了联大举行的五四纪念活动,闻一多对蒋介石是彻底失望。
闻一多痛斥蒋介石:“前几天有个刊物隐约地骂了蒋介石,于是他的党徒们嚷起来了……,骂一下都不行吗?咱们应该讲真理,明是非。我有名有姓,我叫闻一多,我就要骂!”闻一多屡屡抨击时政,国民党诬蔑闻一多为“闻一多夫”。
闻一多从一个自由主义的学者转变为革命民主主义者,成为中国知识分子走向革命的一个经典性范本。闻一多的心路历程,从对鲁迅的态度上可见一斑。
闻一多在1944年鲁迅逝世八周年纪念大会上,表达了自己对鲁迅的忏悔之意:“从前我们住在北平,我们有一些自称‘京派’的先生,看不起鲁迅,说他是‘海派’。就是没有跟着骂的人,反正也是不把‘海派’放在眼里的。现在我向鲁迅忏悔:鲁迅对,我们错了!当鲁迅受苦受害的时候,我们都正在享福,当时如果我们都有鲁迅那样的骨头,哪怕只有一点,中国也不至于这样……骂过鲁迅或者看不起鲁迅的人,应该好好想想,我们自命清高,实际上是做了帮闲帮凶。如今把国家弄到这步田地,实在感到痛心……时间越久,越觉得鲁迅伟大。今天我代表来自英美回国的教授,至少我个人,向鲁迅先生深深地忏悔!”
闻一多的转变,对当代知识分子是一个很好的标本。闻一多曾经对华罗庚深有感慨地说起过:“要不是这些年颠沛流离,我们哪能了解这么多民间疾苦?哪能了解到反动派这样腐败不堪?”
毛泽东说,“要写闻一多颂”。闻一多值得歌颂,更值得学习。闻一多的牺牲是为民主为自由而牺牲的,国民政府腐败不堪民不聊生,闻一多拍案而起视死如归。知识分子面对人民的苦难麻木不仁视而不见才是最大的悲剧,更不要说某些人只是权贵的御用工具,就知道阿谀奉承吹拉弹唱,“士皆知耻,则国家永无知耻;士不知耻,为国之大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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