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从北洋时期鼎盛出道,经历了新中国的繁荣,百多年的声色犬马曾不输上海滩。

要说100年前天津最繁华的地界儿,八大明地是老百姓、苦哈哈的乐处,小白楼是富人的销金窟,不过和平路、滨江道才是当时CBD。

从建成之日起,和平路两侧不断集中大量洋行商会、高档酒店,行人更是每天熙来攘往,至20世纪30年代已经成为天津市最重要的商业中心。

1949年后,经过整顿,和平路成为天津市的商业和文化中心。

2000年9月,改造后的和平路商业街与滨江道连成一个“金十字”,取名为“金街”。“黄金之街”寸土寸金的“金”,与“天津”的“津”读音相同,富于美好的祝颂之意。

巧合的是,这条重要商业街上的多座建筑都与同一个人有关。

他就是“渤海大楼”的“爸爸”高星桥。

渤海大楼是以高星桥的儿子——高渤海——为名,由此可见高家的实力了。

高星桥祖籍江苏,出生在天津芦庄子,与大混混袁文会一样,算是和平路边长大的。不过当时以锦州道为界,以北属日租界,名旭街;以南属法租界,名杜领事路。

高家原是打铁世家,其标志品牌“高记三挺刀”一直是清朝武状元选拔指定用刀。到了高星桥这一代正赶上中国洋务运动兴起,他学文不成,打铁专精,最拿手的是对煤的了解。

“一招鲜吃遍天”,高星桥这一手凭煤看火的绝活,逐渐炉火纯青,他对来自不同煤矿、不同种类煤的性能如数家珍,由此有机会进入煤矿成为低级过磅员。

高星桥此时已经27、8岁,日常自学德语,终于得到井陉煤矿总办汉纳根的赏识,就此平步青云。

后人称其: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国铁匠,却被封为人人仰羡的德国贵族;他是呼风唤雨的洋买办,却一生长袍马褂;他兴于铁铺,旺于煤矿,却创办了开百货业先河的天津劝业场……

其实,这还低估了高星桥的财富,要知道当年他从德国回天津时,德皇亲自委托他代理德国在华铁路事业,而在一战德国战败之后,高星桥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起士林、德华银行等德意志在津产业。

只说这条长2000多米的和平路上,以劝业商场、交通饭店居中,北边的百货大楼、南边的渤海大楼,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就是由高家的大楼组成的。

后来,高星桥在赤峰道国民饭店旁,新购一处地皮(现在盖有中国联通大楼),他曾雄心勃勃地要在这块宝地上盖一处超过上海大世界的游艺场,里面包括一座天津最大的电影院。

可惜这位昔日的买办、民国的开发商、半个民族实业家让天津比肩上海的大计划,在国民党政府的迫害下化为泡影,他本人也被人所骗,急怒攻心而亡。

那是1940年代中期,劝业场六楼的天乐戏院一度专演评戏,演出时间最长的当数著名演员筱玉芳。当时观众之中有一位田小姐与筱玉芳私交甚密,甚至有传言说筱玉芳终身未嫁是因为与田小姐有同性恋倾向。

这位出手阔绰的田小姐可是大有来头。她的父亲是北洋军阀政府的一位师长。田师长下野后定居天津做寓公,由于喜欢听戏,与高星桥时有来往。据说,他曾有一笔款子存在高星桥的事务所。日本投降之后,国民党官员腐败造成物价飞涨、货币贬值,田师长要提走钱款时,按照原来钱数提的话实际上损失颇大,因此在提款数额上与高星桥结怨很深,一怒之下状告高星桥在敌伪时期是汉奸。案子落到国民党接收大员的手里后,缉查处的处长立即派人将高星桥押入大牢。

高星桥被抓,高家乱成一团,四处找门路疏通关系,最后白处长终于放出口风,索要金条一百根。当年的金条大约长7cm、宽3cm、厚1cm,每根金条按旧秤是十两,折合到现在一百根金条大约是31.5公斤。

11月13日的的金价是每克520元,这些金条大约值16380000元,这对任何家庭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时的高家如五雷轰顶,只能变卖家产以凑足金条。

严格意义上讲,高星桥并不是商人,而是开发商和房产主,出租房产是其主要经济来源。

他的房产主要包括劝业场、交通旅馆、渤海大楼、威尔逊大楼和北马路天津商场等五处大楼;以及位于辽宁路的两处公馆。一处是高星桥、高渤海居住的老公馆,位于康乐饮食店后身儿。另一处是次子高晓龄居住的新公馆,位于原赤峰道久大精盐办事处后身儿;另外,在河东旺道庄有一片平房。

高家在不足半月时间里终于凑齐一百根将高星桥保出大牢。

高星桥出狱一看,连居住的公馆都没有了,而且政局混乱,自己没有任何官方背景,随时可能招来飞来横祸,无奈之下高星桥与高渤海远避上海,投奔了高渤海的两个妹妹。

在上海居住期间,他仍然牵挂着天津的几处产业,后误听一个天津跑单帮的人传话,说劝业场被一把大火烧毁了,终于万念俱灰撒手西去……

这个昔日的铁匠,民国的豪富房地厂商,就此成为了历史,而他留下的劝业场、渤海大楼至今仍是天津的繁华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