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土上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很多人不一定知道这条线,但它却影响着人们的生活,这条线就是把中国分成两个世界的“胡焕庸线”。

1935年,地理学家胡焕庸发表了《中国人口之分布》,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他经过数月的测算,将黑龙江瑷珲(黑河)与云南腾冲相连。这条线北起黑龙江省黑河,向着西南延伸,直至云南腾冲。这条线被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田心源教授称为“胡焕庸线”。

中国近代的地理教育是从东南大学地学系(后为中央大学地学系)开始的。创办这个系的是竺可桢,继承竺可桢所开创事业的则是胡焕庸。

胡焕庸幼年丧父,家境清贫。1912年,他读高小。当时的高小,已开英文课。英文教员路芹祥在课外帮助他阅读供中学生阅读的《泰西五十轶事》,从而使他为以后学习更多西方知识打下了基础。1915年,胡焕庸考取江苏省立第五中学(今常州中学)。在这里,艰苦的生活激发了他勤奋好学的精神,而教师们诲人不倦的精神,也给他树立了为人师表的榜样,并且影响他的一生。

胡焕庸中学毕业的时候,正值“五四运动”的高潮。这是一个社会剧烈动荡、国家前途未卜的时代,是呼唤青年人关心国家前途和世界形势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青年胡焕庸决心走上地理学和地理教育的道路。

彼时,胡焕庸是从人口的角度看那条人口分布线的:

线的西北方向,是“大漠长河孤烟”,占中华民国国土面积的64%,却仅有4%的人口;而线的另一头,是“小桥流水人家”,仅有36%的国土,却聚集着另外的96%的人口。

那是一条清晰的、几乎瞬间就从熙熙攘攘变得人烟稀少的分界线,就好像从南到北的中国人,在接近这条线时会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不约而同停止了向外迁徙的步伐。这让胡焕庸忍不住在文中感叹:“其多寡之悬殊,有如此者。”

不過,最令人唏嘘的还是这条人口划分线的“岿然不动”:此后80多年中国地图从“海棠叶”变成了“雄鸡”,分割线两侧的面积对比改为57%∶43%,中国人口从“四万万”变成了13亿,而人口对比,只移动了1.8%。

这条线如今仍被称为“胡焕庸线”。在2009年地理学界评选出的“中国地理百年大发现”中,它仅次于“珠峰测量”。

中国地形分为三大阶梯,地势相对平坦的第三级阶梯,与太行山区、关中平原、四川盆地、云贵高原,共同组成了胡焕庸线的东南一侧。不仅是地形,“胡焕庸线”与400毫米等降水量线也颇吻合,这是中国半干旱区与半湿润区的分界线,也是古时游牧与农耕文明的分界线。

当然,这条线并不是自古就有。秦汉时代,西北人口比例远高于现在。然而宋元之际的一次全球气候突变改变了一切,西北地区气温降低,雨水减少,全国人口从此向东南一侧聚集并随着农业发展稳定增长。“胡焕庸线”逐渐成型,直至今日。

而从GDP对比上,“胡焕庸线”西北一侧贡献了中国GDP的4.3%,东南一侧则贡献了95.7%。如今,中国依旧有94%的人口居住在“胡焕庸线”的东南面;96%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也在这一面。这条线决定了西北一侧的省份没法均衡发展全省,只能优先发展重点城市,不然聚集效应无法形成。

“胡焕庸线”这条神奇的分界线,在问世已80多年、中国人口已超过13亿的今天,它勾勒的人口疏密关系仍稳固不变。胡焕庸早年就意识到人口的问题,他认为中国人口数的适宜上限应是7亿。中国科学院国情分析研究小组估测,中国人口承载的最大极限约为16亿,最理想的人口数量是7亿-10亿。关于“胡焕庸线”,其实地理与历史都是老生常谈,真正要关注的是,这条线在如今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