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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法国政府投降德国法西斯，倍受反法西斯阵营的轻蔑。但到了战后，法国却能跻身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之列。论及其中的英雄，自由法国的领袖戴高乐当之无愧。他委曲求全，又主动出击，与三巨头相抗衡。

但事实远非这么简单。

在最近出版《戴高乐将军》一书中，作者朱利安·杰克逊为我们展示了戴高乐与丘吉尔之间错综复杂的公私恩怨。正是这段似友似敌的关系，共同造就了今天的法国和英国社会。

两人就像一对标准的夫妻：刚开始是一见钟情的蜜月期；接着是日日不休的吵闹和勾心斗角，差点儿到了要决裂的地步；尽管很快就复合了，却免不了彼此的各种小动作；直到最后，英雄惜英雄。堪称二战史上最虐“CP”。

01

一见钟情的蜜月期

“一位年轻、精力充沛的将军。”这是丘吉尔对戴高乐的第一印象。

1940年6月，法国政府投降德国法西斯。为了继续抵抗，戴高乐独自一人来到伦敦，向丘吉尔请求利用英国广播电台，发表一份抗战号召书。

▲戴高乐与丘吉尔

“将军阁下，你觉得你一个人能代表法国吗？”作为英国首相的丘吉尔半开玩笑地质疑道。

戴高乐的脸上出现了不快，思考很久后说道：“当然能！没有一个政府有权合法地出卖它的国家和人民，而只有我坚持抵抗。一旦现任政府宣布投降，我就将代表法国人民执掌战时政权。”

虽然戴高乐只是一名准将，几乎没有什么人认识他，却获得了丘吉尔的鼎力支持。

一方面，丘吉尔不希望法国变成自己的敌人；另一方面，他从戴高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英雄主义。

在丘吉尔的支持下，戴高乐发表了著名的“6·18”召唤，自由法国成立，但各种物资都有赖于英国政府。

丘吉尔私下对戴高乐说：“就剩你一人了，那么，我就只承认你一人。”同时，正式同意承认“无论身处何地，戴高乐将军都将是自由法国的领袖”。

然而，两人的蜜月期并不长久。一系列的“误会”和“报复”，让两人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02

出现裂痕

1941年6月，自由法国在原法国殖民地叙利亚与维希士兵开战，戴高乐以为叙利亚落入了英国人的手中，和英国官员大吵了一架。

8月，戴高乐在接受采访时说，英国与希特勒可能就维希政府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丘吉尔非常生气。

次年5月，英军在戴高乐不知情的情况下，登陆了法国的殖民地马达加斯加岛。戴高乐认为这是英军对法国领土的入侵。

……

丘吉尔越来越为难：美国总统罗斯福不断怂恿他用法国将军吉罗换掉戴高乐；但他始终认为，只有戴高乐才能领导自由法国。

尤其当他看到，戴高乐被美国人各种刁难，发出“盟军打的不是希特勒，而是我”的怒吼时。

1942年，罗斯福决定亲自出手，安排了一场决定戴高乐命运的会议——安法会议。

罗斯福对丘吉尔说：“我要让新郎吉罗从阿尔及尔过来，你让新娘戴高乐从伦敦过来。我们要举行一场强制婚姻。”他打算强行让吉罗掌控自由法国，从而替换掉戴高乐。

戴高乐拒绝签字。这导致他和丘吉尔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交锋。丘吉尔威胁说要公开谴责戴高乐，但戴高乐寸步不让。丘吉尔不由地和手下感慨道：

“他的国家已放弃战斗，他自己是个难民，如果我们拒绝他，他就完蛋了。可是，你看看他……他像是身后有200个师的斯大林。”

罗斯福原本在关于协议的“盟军认可的法国人的官方权威”处只填了吉罗。丘吉尔听说了此事后，让人对这份文件作了修改，添上了戴高乐的名字。

03

决裂，然后复合

然而，戴高乐我行我素的行为依旧不改，让丘吉尔下定决心，与他决裂。

1943年，德黑兰会议召开，但并没有邀请法国参会。斯大林乘机指出，法国已经无药可救。

丘吉尔本能地为戴高乐说话，提醒大家注意，“一个没有繁荣的法国的世界是难以想象的”，这才挽留了法国的地位。

然而，戴高乐非但没几句感激的话，却还接着发牢骚，丘吉尔大怒，吼道：“你们法国活该多灾多难！”

几个月后，盟军准备登陆诺曼底。戴高乐这位自由法国的“临时政府”首脑却被撇在一边。

他愤怒地朝丘吉尔发泄道：“为什么你们似乎认为我这个法国领导人的候选人需要向罗斯福低头？法国政府是存在的。在这方面，我对美国人和英国人没有什么可问的。”

丘吉尔回骂道：“你要知道，当我们必须在欧洲和外海（美国）之间作出选择时，我们将永远与外海同在。每次必须在你和罗斯福之间作出选择时，我都会选择罗斯福。”

这些话狠狠地伤害到了戴高乐。终其余生，这些话都让他感到非常不快，并常常想起它们。当他后来成为法国总统，和英国首相聊天时，仍然会提到这一天。

04

相爱相杀，直到尽头

尽管和戴高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但丘吉尔始终无法忍心彻底抛弃戴高乐。

后来，他在写给罗斯福的信中夸赞戴高乐，称他“很了不起，尽管在这场正在进行的战斗中，他没有一个士兵”。

法国光复后，戴高乐成为了法国临时政府的首脑。丘吉尔于是希望能在一战停战纪念日（11月11日）这天访问法国，拜访一下曾经的朋友。

戴高乐偶然得知后，忽然发现丘吉尔并没走正常流程——没有向主管部门请示就想来？把法国当成他的殖民地了吗？

于是，他命令有关部门，规定对丘吉尔只能按照一般外国访客的级别接待。伦敦和巴黎的外交人员赶紧照办。尽管如此，英国首相还是受到了热烈欢迎。

后来，在回忆录中，戴高乐用尖酸刻薄到令他自己都感到吃惊的话回忆道：当丘吉尔在市政厅接见了抵抗运动的首领们时，可能是希望“在他们中间找到反对戴高乐的人”。

可事实上，丘吉尔的眼眶几乎整整一天都是湿润的。抵抗战士们发现，与戴高乐相比，丘吉尔对于他们的抵抗壮举似乎更为感动。

戴高乐为了国家的利益，总能做出令丘吉尔难堪的事。但英雄惜英雄，丘吉尔一直在默默支持着他。

1944年12月，德军展开反击，艾森豪威尔命令法军必须从斯特拉斯堡撤离。但如此一来，不仅法军的士气会受到打击外，市民也很可能会遭到德军的报复。

戴高乐决定拒绝这个命令。他亲自来到艾森豪威尔的总指挥部，出乎意料的是，丘吉尔也在场。

戴高乐在回忆录中追述道，艾森豪威尔被他说服了。但事实上，艾森豪威尔是在丘吉尔的劝说下才放弃撤离计划的。

1945年1月的雅尔塔会议，斯大林和罗斯福试图贬低法国的地位。还是丘吉尔的竭力争取，法国才最终在德国获取了一块占领区，成为新成立的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之一。

而这是丘吉尔能为戴高乐所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1958年的两人

1945年7月，丘吉尔在大选中被赶下台。于是，戴高乐主动邀请已经是普通公民的丘吉尔访问巴黎。两人共进午餐，共叙辉煌的过去。

1960年，戴高乐探望了病重几乎完全昏迷的丘吉尔。在临别时刻，丘吉尔和老朋友说了一句“友谊万岁”。而这一别竟是永别。

1965年，丘吉尔去世。当消息传到法国时，戴高乐怀着对丘吉尔的敬意评价道：“英国将不再是一个伟大的帝国。”

*以上内容选自 伦敦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朱利安·杰克逊 所著的《戴高乐将军》一书，由上海文汇出版社出版。

如果你也对戴高乐的传奇一生感兴趣，那么推荐你读《戴高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