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郭德纲在一档访谈节目中酸溜溜地对女嘉宾说:“你有一件事做的,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做不了。”

老郭口中的那件事,指的是上央视春晚。

虽然他首次登上春晚就在3年后,可这位常年活跃在其他舞台上的老炮,相较于女嘉宾来说,依然算个新人,毕竟人家可是上过五次春晚的人。

她,就是金玉婷。

这个名字,大家不一定知道,但若说起她的小品,肯定是家喻户晓。

2003年她与郭冬临合作《我和爸爸换角色》

2007年与潘长江合作《将爱情进行到底》

2008年与孙涛合作《军嫂上岛》

2009年与冯巩合作《暖冬》

2010年她又搭档林永健、黄宏、巩汉林合作《美丽的尴尬》。

小品界的顶流,她合作了个遍。无论是温柔负责的班主任,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前女友;无论是倔强真诚的年轻军嫂,还是过度整容的虚荣女人,她都能将角色拿捏得恰到好处,因此被人们称为“小品公主”。

星途璀璨的金玉婷,本来有机会第六次上春晚。

2017年,金玉婷排演的节目被砍掉。恰好冯巩的小品中有个角色挺适合她,但这个角色宋宁正在排。

有人便建议她跟冯巩沟通一下。

凭借多年的上台经验,她想替代宋宁不过一句话的事,可她不想背后小人,于是那部《信任》成就了宋宁2017年的春晚之路,让她甩掉了十多年的“春晚备胎”标签。

许久后谈起这件事,金玉婷特别真诚地说,“我理解她的心情,落寞失落隐忍,被冷落,不被欣赏,每个夜晚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话不是矫情,而是她的亲身经历。

命运给了她最好的东西,也给了她最坏的东西。幸而,她享得了荣耀,也受得了窘顿。

金玉婷是齐齐哈尔一个普通家庭的姑娘,从小家教甚严。

父亲要求她不许大声说话,不许和同学攀比,见到长辈还得九十度鞠躬。那时小金玉婷最怕的不是死,反而是爸爸。

可尽管家教严苛,父母对她的兴趣却十分包容。

金玉婷有个“烧钱”的爱好,就是唱歌跳舞。那时她家的生活不算富裕,可不管多难,父母都会省吃俭用给她付学费,不管她去哪儿考试,父母都会无条件支持。

她的青少年时期,除了上学,就是在各种艺术培训班间穿梭。

父母的理解与呵护,给了金玉婷自由逐梦的底气,一往无前成了她生命的底色。

16岁那年,金玉婷报考上海戏剧学院,专业课成绩全国第一,可文化课成绩不及格。上戏老师来信,建议她第二年再考。

不甘心的金玉婷带着700块钱的路费,独自上路。当她几经辗转出现在上戏时,老师们纷纷被她的执着所打动,最终上戏领导作出特别批示,录取金玉婷。

金玉婷也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当初老师们的选择没错。

大学四年,她“一直是表演系最优秀的学生,台词课和表演课曾创下任课老师职业生涯的历史最高分”。

不止如此,大三时,老师还想提拔她做助教,可被她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在舞台上已经塑造了太多角色,在生活中只想简单、轻松地做自己。哪怕被别人说傻,也无所谓。

不委曲求全,不随波逐流,只愿做世间最独特的存在,真是活得通透又自在。

大学毕业后,金玉婷幸运地留在了上戏的艺术研究所工作。

那时金玉婷片约多,一年也回不了两次学校。这份像摆设一样的工作,给了金玉婷自由的拍戏空间,让她的演技得到了充分磨炼。

1998年,金玉婷凭借对《大裂谷》中的“徐二菊”一角的精彩演绎,入围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在体验过初入社会便取得不俗成绩的兴奋后,研究所的这份稳定的长期饭票对她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她迫切地期待着要到更广阔的天地去看看。

于是,2000年,她毅然辞职,孤身闯荡北京。

头顶金鹰女主角的光环,金玉婷的北漂之路走得还算顺遂。

2003年她参演了一部重量级电视剧《大宅门2》,在剧中饰演贪财又狠毒的白慧一角,让观众恨得牙痒痒。

可纵然她出演过诸多角色,但影响力有限,真正让她走入家家户户的还是春晚这个平台。

2003年,还沉浸在白慧这个角色带来的红利中的金玉婷,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春晚导演金越,他想邀请金玉婷参加2003年的央视春晚,搭档是郭冬临

金玉婷欣然前往,她和郭冬临只对了一遍台词就登台表演,结果审查很顺利地通过了,这才有了《我和爸爸换角色》里那位美丽的家访老师。

虽然这个角色身上没什么包袱,可能在春晚亮相,基本上就算是功成名就了。

五年后,金玉婷再战春晚,这次竟有两个角色等着她。

2008年,她被春晚节目组邀请去排演小品《军嫂上岛》,角色还没有最终定下来由谁来演,她的身份只是替排。

去了之后,导演又给她安排了另外一个小品,搭档是冯巩。一个人不可能上两个节目啊,那时金玉婷有私心,她想跟冯巩合作,毕竟人家是大腕。

可事与愿违,导演觉得她更适合演军嫂。

因为军嫂在最后有一段独白,需要有功底的演员才能胜任,而且尽管只有几句话,但需要演员充满爆发力地喊出来。这相当费嗓子,如果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嗓子很可能就喊劈了。

春晚是直播,容不得半点差错。金玉婷的声音条件和演技都完美契合这个角色,“很难再找到更合适的人。”

事实证明,《军嫂上岛》非常成功,金玉婷最后的喊话成了整场小品的高潮,赚足了屏幕内外观众的眼泪,甚至现在还有人评价它“看一次哭一次”。

在上戏的苦学终于发挥了作用,这也说明了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是在积累。

当初选择来北京,对于上春晚这件事,金玉婷怕是想都不敢想。毫无疑问,北京给了她自由发挥的空间。

这里面有运气的成分,但更是源于她的自我沉潜。

有了机遇,她会狠狠抓住,不问结果,这才让她以前那被框住的人生有了巨大的突破口。那没遇到机会之前呢?只管抱着一颗平常,做好自己的事,时间自会给人答案。

一个人平生能上一次春晚就足够炫耀一辈子了,金玉婷却上了五次。她自然成为其他人眼中的幸运儿。

曾有记者采访她,有什么秘诀能屡上春晚?

金玉婷笑笑说:“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勤奋罢了。”她始终相信,不论什么角色,只要认真对待,勤奋努力总能出成果。

为了对得住饰演的角色,她经常修改剧本到半夜,哪怕是一个动作、一句台词不到位,都会立马从被窝爬起来排练。

2009年,在和冯巩合作《暖冬》时,为了让作品更生动,她和冯巩乔装打扮,多次潜入北京秀水街,装扮成顾客,和老板们讨价还价,还顺便收集了街上各种店铺,各种老板的趣事。

因为有了深刻的生活体验,他们找到了塑造角色的感觉,所以排起节目来底气十足。冯巩谈起搭档的表现那是赞不绝口,“她绝对是春晚的实力派人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该小品被评为2009年“我最喜爱的春节联欢晚会”戏曲、曲艺及其他类奖项二等奖。

名有了,利也来了。在春晚镀了一层金后,金玉婷的身价涨了4倍之多

可吊诡的是,金玉婷越来越不快乐了。在短暂地享受到名气带来的幸福后,她陷入了更深的空洞中,人生仿佛没了依托。

她经常恍惚,自己如此拼搏,究竟是为了心中那份对于理想的追求,还是仅为了满足这万众瞩目的虚荣。

有一次,她在某颁奖活动中遇到几位比她资历还深的艺人。他们珠光宝气地坐在台下,却伸长了脖子,支棱着耳朵,焦灼地等待着颁奖。

从他们身上,金玉婷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难道我的人生也注定是一场又一场不断焦虑的梦吗?究竟什么样的成功,才能将一个人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完全托住?

或许人永远无法满足于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连环套,即使再疲于奔命,也不得不被推着向前,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做更精密的规划,去巩固如今的地位。

她离那个当初怀揣着700块钱闯天下的金玉婷,越来越远了。

找不到内心方向的金玉婷,此时又迎来了更大的打击。

随着金玉婷上春晚次数越来越多,她和导演金越的绯闻也越炒越烈。

年纪轻轻就能登上顶尖舞台,肯定有内幕,说不定是被“潜规则”了。

一时间,金玉婷和导演关系非比寻常、金玉婷和导演一起出入宾馆、靠脱成名的演员金玉婷等各种小道消息充斥着整个互联网。

尽管金玉婷一遍遍地出面辟谣自己能上春晚,是因为“听话,不计较报酬,配合度高,再苦再累也无怨言”。可一人难敌悠悠众口,不堪流言纷扰的金玉婷身体和精神都出了问题。

2009年的时候,她去沈阳拍戏,试妆当晚却因心跳过晕倒在了化妆间。众人合力将她送到医院急救室。在经过医生的紧急救治后,金玉婷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

可她还是浑身乏力,就连剧本上的字都看不清楚。心情也是低落到了极点,刮风下雨都会难过。那时她真的觉得,死了应该会比较快乐。

痛苦不堪的金玉婷,不得不停掉工作,四处求医,最终确诊为抑郁症。

在朋友的推荐下,金玉婷通过中医的内外调理,用了五年时间,终于完全康复。

从此,她便迷上中国传统文化,并且开办了一家安怀书院,经常到全国各地进行公益讲座。

47岁的她站在台上,褪去了明星的光环,像个大家姐一样,谆谆告诫人们:“所有人都很浮躁,看似很忙,其实是杂乱无章。”

唯有经历过诸多是非后的人才能有如此深刻的感喟,人真的需要静下心来,听听自己真实的声音。

如果可以不问结果,只用更快乐、更轻松的心态去享受过程,或许会减少很多因为对金钱、名声、荣誉的执着而带来的多余痛苦!

2020年,金玉婷参加了辽视春晚。复出后的金玉婷表示,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悠闲,很快乐,因为已经跳脱了不停拍戏和频繁出镜才觉得踏实的恐慌感。

不为名,不为利,慢悠悠地过生活,有戏也好没戏也罢,舞台上下,她都是一颗赤子之心。现在,恐怕再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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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江上】

【编辑| 知愚姑娘】

【排版 | 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