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白色的病房,胡适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窗外吹进来一阵寒风,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陆游的诗句:“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陆游在狂风暴雨的夜里感叹壮志未酬

对一个战士而言,人世间最悲惨的莫过于此。今天是胡适71的生日,他心里集聚的苦,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年老常常住院,身体孱弱。

妻子尚未回来,孩子们如飘萍,各在一地。惨白的冬日阳光都不愿意照进病房,病房冷得如同冰窖。深受政治迫害,年事已高,仍斗志昂扬,胡适感觉去日无多,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文化的大一统局面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流亡海外

胡适,是中国近现代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学者。他发表过《文学改良刍议》,文中倡导写文章用白话文,并领导新文化运动,推动中国现代文艺复兴,被称为“中国文艺复兴之父”。

胡适出生于清朝末年,父亲是大儒,19岁以庚子赔款官费生的身份,留学美国,归国后北大任教。他看够了清王朝在苟延残喘中腐化糜烂,留学的经历让他对国民文化素质忧心忡忡。

他立志从事文化事业,从事文化学术活动,以改变国民的素质。他一生中,获得过无数的荣誉,出版过很多的的文学研究作品,有力地推动了中国近现代文化的发展。

他在抗日战争时期,曾有过一些不恰当的言论。解放以后,胡适进退两难,国共两党都不想依靠,一意孤行前往坐船美国,而这美国的9年生活,也是他晚年悲惨生活的一部分。

凭借自己北大校长的身份,在文化领域的无数成就,胡适原本以为自己能在美国谋得一份高薪职位,可能是因为他的光芒太过耀眼,洋学者们都害怕胡适超过他们的成就。

几番努力,他仅谋得一个相当于图书管理员级别的工作,薪水也极低。他和妻子挤在一间破烂的公寓中,没有取暖设备,冬天冷得瑟瑟发抖。

生活本就举步维艰,院方领导还感觉胡适是吃闲饭的,想方设法把这个岗位给撤了。这一下,胡适彻底陷入了绝境。

天无绝人之路,在生存无望的情况下,他却收到宝岛台湾的热情邀约,在绝望之中选择了去往台湾。这也是后来人们对胡适诟病的另一个原因。

慷慨解囊

胡适虽然一届文人,身上还有一种游侠的特质:自由、随心、侠肝义胆、慷慨助人。作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领导,他声名鹤起,曾经又就任北大校长,父亲还留给一笔不菲的遗产同,生活也算小康水平。

他不会理财,挥金如土,又喜欢打牌。但胡适也乐于助人,一辈子资助过的人不计其数,而且他的记性也不好——从来不记得让别人还钱,有时还假借他人名义。他的朋友有困难了,第一时间一定想到胡适,只需要一封信,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钱送上。

梁实秋是胡适的好友之一,在美国读书,边打工边学习也没能凑齐学费,不得己向胡适求救。胡适以北大的名义借钱给他,并说,将来回来北大工作,这笔钱再还。多年以后梁实秋才知道,这不过是胡适怕朋友不愿意接受资助找的借口。

林语堂同梁实秋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异国求学,生活窘迫,同样向胡适借款,胡适说:“这钱是买人的!”同样用了北大的名义。几年后,林语堂回到北京,才被告知,这些钱是胡适自己出的。

甚至于李敖,作为研究会下级向研究会的负责人胡适埋怨拖欠工资。胡适自然知道研究会常常也捉襟见肘,他自己掏钱,借给李敖。李敖一直牢记这份情,胡适去世以后,他还建议由于他出资,给胡适树铜像。

胡适不理财,钱都在妻子江秀冬那里,要想列支,甚至想要拿去捐助朋友,自然得过了江秀冬这一关。胡适常常给妻子做思想工作,工作做通了,钱也拿走了,埋怨也来了。埋怨归埋怨,但妻子还是非常理解丈夫的行为。

凄清晚年

胡适在台湾度过了他生命中的最后4年。这4年里,他不断推动两岸文化实现大一统,在政治上也对国民党多有干涉,反对蒋介石连任,这也是他不断遭到政治打击的根本原因。

虽然贵为中央研究院院长,但他仍然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从不吝惜自己的钱财,只要开口,必然得到帮助。而他自己,生活朴素,只要求有一双好皮鞋,再无其他要求。

胡适说“战士当死于沙场,学者当死于讲台”, 老夫聊发少年狂,每天的睡觉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把自己更多的精力放在在了学术研究中。但大家都发现,现在的胡适,言语中早已没有年轻时的激进,说话为文都温和了不少。

1962年2月的一天,胡适在中研院的酒会上,发表演讲,正讲到激动人心处,突发心肮梗塞,倒地身亡,他的最后一刻都是讲台上度过的。他死得很突然,或许他生经历了太多的风波,这样离开也不是什么坏事。

妻子江秀冬听闻胡适逝世的消息,竟然昏厥过去。待她醒之后,整理胡适的遗产,才发现胡适除了几件衣服,一柜子的书,身无长物的胡适,就这样干净地离开了人世间,没有一句话,没有留下一点钱财。

江秀冬常常给儿子说:“适之帮助他人,支票一张一张开,宛如一个慈善家。”言语之中仿佛略带嘲讽之意,但这个世界又有谁比江秀冬更理解和尊重胡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