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张蓉 陈曦

继人造地球卫星、载人航天飞行取得成功之后,探月工程是我国航天事业发展的又一座里程碑,它开启了中国人走向深空探索宇宙奥秘的新时代。

“嫦娥五号”发射举世瞩目,很多人惊叹于火箭升空的震撼瞬间,很少人会注意那些在现场忙碌的航天一线人员。在航天人的群体里,他们做的是组成飞天壮举的成百上千个岗位中最平凡的工作。正是这样一名又一名平凡而又伟大的航天人,通过十几年如一日不懈的辛勤工作,筑造了中国探月梦。

在“嫦娥五号”飞天之际,钱江晚报·小时新闻特别关注三位8090后航天人。

他们中,有坚守西沙岛,做一名默默无闻的 “火箭追踪者”;他们中,有为了航天事业,常年与杭州的丈夫两地分居的女通信工程师;他们中,也有人在儿子刚出生一个月后,就不得不返回岗位……

他们是一个个普通的航天人,他们也是“嫦娥五号”任务的幕后英雄,更是中国航天事业的见证者。

“5、4、3、2、1——点火,发射!”

伴随着巨大的火箭轰鸣,11月24日凌晨,被称为“胖五”的“长征五号”遥五运载火箭搭载着新“乘客”——“嫦娥五号”探测器,在海南文昌航天发射中心成功发射升空,奔向神秘的月球。

连绵的掌声和兴奋的议论声在发射现场响起,网络上,也早已热闹一片,但此刻,指挥控制大厅楼上一层的机房里仍寂静无声,沈菊鸿和同事们正紧张地盯着屏幕,为任务进程进行实时可视化呈现。

从点火,到升空、助推器分离、整流罩分离……直到入轨,“嫦娥五号”奔月的每个瞬间都清晰又形象地呈现在大屏幕中。

“我在一份普通的岗位上,但它容不得一点闪失。”沈菊鸿所在的工作小组扮演着人类的“望远镜”,当“嫦娥五号”升入云层,肉眼难以探寻,他们依靠实时数据支撑和三维可视化软件模拟,为指挥控制大厅的决策提供形象依据,也让更多人得以看见“嫦娥五号”的一举一动。

这个31岁的湖州女生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女性。

充当无数人的“望远镜

“让探月全过程,变成看得懂的形象动画”

身为通信工程师,沈菊鸿的工作不为人知,但大多人都看到过她和同事们的工作成果——比如,“嫦娥五号”探月的全过程动画模型。

“让人们看不到的那些背后的一切,变成能看得懂的形象动画。”在她看来,既然是充当无数人的“望远镜”,这份工作尤其需要精确。

“首先,外观必须要摸得一清二楚。”沈菊鸿说,在探测器进场后,自己会经常去拍各种照片,细心观察探测器的每个面和各个角度,“有一些自己摸不定的,还要去咨询卫星工作人员。比如,有时候我觉得它有的地方长得像喷口,只有问清楚了才知道,那其实是天线。”

经过前期观察,沈菊鸿发现“嫦娥五号”比普通的探测器要更大一点,“它分为两节,长得像只蜻蜓,带着翅膀,还顶着4个角。和之前的‘嫦娥’相比,它的天线也有所区别,以前有锅盖,它却没有。喷口的大致长相没多大变化,但有一点细微的不同。”最终,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体现在“嫦娥五号”的模型制作中。

除了外观,更重要的则是掌握发射的工作时序。

“包括助推器分离在第几秒发生,太阳帆板展开在第几秒触发等等,整个时序要提前输入,分秒不差。”沈菊鸿说,大多情况下,当实时数据传来就自动触发相关动画,不过,有一些时序还是要靠自己手动操控,“比如,落区展示,我们就要根据实时情况,进行手动操作。我们会展示很多个落点,有理论落点,也有北斗监测到的落点。”

2000多秒后,当“嫦娥五号”顺利入轨,实时模拟动画也同步精确呈现,沈菊鸿终于松了一口气。

和丈夫分隔异地长达五年

“这是一份普通的岗位,但它容不得闪失”

身为湖州人,沈菊鸿已在文昌工作了五年。离家2000公里,和丈夫分隔异地,她也常常想家,但这份亲身参与国之大事的工作,仍让她骄傲并激动。

对于第一次参与并见证飞行任务时的兴奋心情,沈菊鸿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2016年,为了“长征7号”的首飞,沈菊鸿经常加班,通宵编程、建模。“不像现在软件稳定,当时,整个平台软件模型都要搭建。总是一天到晚在找哪里出了问题,刚解决一个问题,又有新的问题出现要改。”沈菊鸿说。

夏天的海南又晒又热,发射场周边一片荒芜,蛇、蜈蚣及各种各样的蚂蚁时常出动。尽管条件艰苦,可前一年刚从学校毕业的她热血沸腾,“我和同事们经常吃完晚饭一起走去海边散步,晚霞特别漂亮,看完了,我们就回到机房加班。”

2016年6月,“长征7号”首飞成功,沈菊鸿连同整个机房的所有人都激动地跑去大厅合影,“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上。”

如今,随着时间推移,沈菊鸿慢慢觉得,“这其实是一个普通的岗位,但它容不得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