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洪武三年(1370)十一月,随着北伐、西征战事告一段落,明朝在中原地区的统治已逐步趋于稳固。这时,明太祖朱元璋才有了时间开始对开国功臣进行一轮大的封赏。
朱元璋这一次大封功臣,从表面上看是论功行赏,让开国元勋们都有一个正式的名分,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为了平衡逐渐激烈的内部矛盾。从对武将和文臣的封赏的这一动作来看,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这次封赏,朱元璋一共封了六个公爵,六个公爵中,除了居第一位的李善长是文臣外,其他皆为武将,这一点体现出了明朝开国伊始,朱元璋重武轻文的思想。
在大封功臣之前,李善长已经获得了“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韩国宫,参军国事”。而且李善长因为是以刘基为代表的浙东集团的对立面——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人物,所以朱元璋给予了他极高的地位。
武将方面,当时健在的武将中,徐达理所当然是头把交椅。在此次封赏前,徐达已经贵为“征虏大将军、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兼太子少傅、信国公”,此次又获封“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近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参军国事”。
别看徐达的封号变化不大,但意义十分重大,这次受封的六个公爵中,只有李善长和徐达是“左柱国”,其他都是“右柱国”。我们知道,明代以左为尊,徐达和李善长都是早年跟随朱元璋的,他们的资历最深,因此朱元璋对他们尤为尊崇。
剩下的四个公爵分别是常茂、李文忠、冯胜、邓愈。常茂是常遇春之子,因常遇春在北伐时病故于军中,所以由常茂领受其父应得的爵位,但他的封号则短了许多,仅为“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郑国公”。
常茂毕竟不是开国功臣,所以其级别大大降低,不能享受“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这一称号。他的父亲常遇春在去世已经获得追封,封号是“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开平忠武王”,其级别很高。
李文忠的封号是“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近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同知军国事”;冯胜的封号是“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近荣禄大夫、右柱国、宋国公,同参军国事”;邓愈的封号是“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近荣禄大夫、右柱国、卫国公,同参军国事”。
如果从政治地位而言,李善长最高,是中书左丞相,实际掌握朝廷的行政诸务。而一俸禄而言,徐达的最高,为五千石,李善长次之,为四千石,其他四个公爵都是三千石。
从这六个国公的封号和俸禄大致可以看出其明显的等级。首先,。李善长虽然位居公爵之首,也体现了朱元璋曾在中书省中地位高于徐达的尊重,也体现了他对文臣的尊重,但在具体俸禄上,徐达仍旧是最高的,这无疑和徐达的军功和资历是分不开的,毕竟他跟随朱元璋的时间比李善长更早。
当然,俸禄上差个一千石并不那么重要,关键的区别是在附加政治待遇上。徐达和李善长均为“参军国事”,徐达为三公之一的太傅、李善长为三公之首的太师,常茂没这个待遇,李文忠为“同知军国事”,冯胜、邓愈为“同参军国事”,一字之差可谓天然之别,“参”是军国重事决策者,“同知”是参与者,“同参”则就是个挂名而已,显然不在一个级别,地位逐渐下降。
从六个公爵的出身可以看出,他们都是朱元璋的绝对嫡系和绝对嫡系的后人,而且不管是六个公爵,还是以下的二十八个侯爵,绝大多数多是淮西集团的成员,这也就造成了此后以淮西集团和浙东集团两个政治党派。不过朱元璋始终对外人不放心,在开国之初,被视为“自己人”的淮西集团自然要远远强于浙东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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