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有意无意提起我想成为的那种人,多到只要我开口说道,哎,我觉得那个人很……沐沐就会打断我说:“你不可能。”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总在不经意间羡慕着别人拥有着我所没有的特质,比如做事果断,比如善于交际,比如气质超群,比如记忆力超强,又比如从来不知道纠结是个什么鬼东西。大概是我已经贪心到想要变成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我不确定你是否和我一样,渴望那个自己成为不了的人,总以为那样生活会和现在大不相同,或者说会更好。常有人把人生比作一部戏,自导自演了一生,到谢幕才知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拙劣到只能饰演自己的那个角色,别人始终只适合更出色的演员。

可能我们总是竭尽所能想把自己变得更好,更完美,这样才能站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或者说,能在人群中被多看一眼,可现实是无论如何兜兜转转你似乎还是那个你,唯独不同的或许是有一天在某个人的眼里你的平凡也能成为他的独一无二。

想起2009年澳大利亚拍摄的陶土动画《玛丽和马克思》,讲述的是澳大利亚墨尔本的8岁小女孩玛丽和住在美国纽约市44岁的马克思彼此书信来往二十多年的故事。

玛丽的妈妈是个酒鬼,而在茶叶包装厂工作的父亲平日只喜欢制作鸟标本。玛丽喜欢动画片“诺布利特”、甜炼乳和巧克力,她的脸上有一块深色的胎记,常常被朋友嘲笑,她很孤单,某一天跟随妈妈外出时心血来潮在厚重的地址簿里撕下了一角,于是他在给马克思的第一封信里询问美国小孩从哪里来,并附上一根樱桃巧克力棒。

肥胖的马克思患有自闭症,终日与虚构的朋友和金鱼相伴。碰巧的是他也喜欢看“诺布利特”动画片及吃巧克力。

在他们精神世界里似乎跨越了地域和距离找到了最知心的人,他们在各自狭小的世界里诉说着自己对世界的理解,他们聊社会、聊友情、聊爱情、他们就在一次次相互通信之间给予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和拥抱。

玛丽一次次直白的问题也无数次让敏感的马克思为自己建立起的围墙轰然倒塌,“你有被戏弄过么?”,“你有过爱么?做过爱么?”马克思惊慌失措,仿佛昔日那些伤口,那些不堪再次被揪出,在他眼前肆意旋转,他无路可逃,他的心仿佛要被放进洗衣机绞烂了那般。

玛丽的点滴就仿佛是马克思自己的童年,抹不去,他只能一次一次正视那个曾经愚蠢的自己。

活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谁能没有伤,谁能保证自己的堡垒永远坚固牢靠,只是马克思的堡垒在玛丽的天真之下功亏一篑。

单纯的玛丽渴望爱情,最终却依旧被爱所伤,她绝望地说“我知道爱情让我痛苦不堪所以我不想尝试了,我想爱情并不是为我而准备的。”她的一生都在失去,失去家人,失去爱人,甚至是马克思。但好在马克思最终原谅了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马克思让她明白真正的友情早就胜过了爱情和亲情。最后玛丽鼓起勇气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去看望远在纽约的马克思。

进屋的那一刻看见马克思面带微笑,安详地靠在沙发望着天花板,手里握着贴满不同表情的小本子,玛丽环顾四周,桌上是古老的打字机,镜子前是玛丽的照片和用来辨别表情的笑脸,这一切的一切伴随着玛丽内心的起伏飞舞在空中,玛丽抬起头,看见了天花板上贴瞒了这二十多年他们所有的信件,在马克思遇到玛丽之后的所有生命,直至最后一刻,他的微笑和眼里,只有和玛丽的一切。

马克思最后说:“我原谅你是因为你不是完人,你并不是完美无暇而我也是,人无完人,即便是那些在门外乱扔杂物的人,我年轻时想变成任何一个人除了自己,伯纳德哈斯豪夫医生说如果我在一个孤岛上,那么我就要适应一个人生活,只有椰子和我,他说我必须要接受我自己,我的缺点和我的全部,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缺点,它们也是我们的一部分然而我们必须适应它们,然而我们能选择我们的朋友,我很高兴选择了你。每个人的人生就是一条很长的人行道,有的很整洁,而有的像我一样,有裂缝香蕉皮和烟头,你的人行道象我一样,但是没有我的这么多裂缝。有朝一日,希望你我的人行道会相交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可以分享一罐炼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看到影评里小斑同学的一句话:Love yourself first,我們每個人都有病,但即使是病入膏肓,在世界某個角落,一定還是會有另外一個人欣賞你的古怪,和你一樣喜歡巧克力,分享你的喜悅,分擔你的痛苦,將你的眼淚抹在臉頰上腦中卻在微笑,只要打開一扇門,沒有的話,就多開一扇——再開一扇。

soulmate灵魂伴侣,记得在以前的节目中有隐约提到过这个词,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太过虚幻的词语。托马斯·摩尔所曾经解释过:一个灵魂伴侣,就是一个我们感到自身与之深深联系在一起的人,好像彼此的沟通和交流不是出于凡人的刻意努力,而是凭借神恩的导引。

似乎所有远离现实的一切事物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比如完美无暇的爱情,比如坚不可摧的友情,在这一切急需安全感包裹的时代里,谁都在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灵魂伴侣确是一个高尚的词,抛开所有的臆想和崇拜,我们所想拥有的不过是一个陪伴,希望在这个时好时坏的生活里找到一个人,他不需要和你拥有相同的性格,共同的喜好,不需要懂你所有的笑点和泪点,只要他愿意聆听你所有的唠叨,接受你所有的缺点甚至不堪。

已经记不清这一路走来,因为哪一句话弄丢了多少本以为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明明当初笑得时候都是那么真诚。大概我们的一生就是一场竞技,这一路和同伴历经艰险共同战胜了那么多对手,依旧阻止不了突如其来的背叛和放弃,在此刻理由早就微不足道了,我早已明白了得与失之间总是很难找到平衡,也知道那些要离开的人早在你察觉前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谁不是呢,在别人离开你世界的同时,你也在悄无声息的做着同样的事。既然都曾如此荒唐过,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最终总会有一些人牵着你的手走向终点。

沐沐总是说:“你欠别人的,总有一天都要还回去的,而某个人欠你的,总有一天另一个人会全部奉还给你。”

我好像就突然明白了什么,我们所要坚持的不是固执地握紧手中的一切,而是认真去回应在某一段时刻握紧你手的人,即便不是一辈子也是人生中的一场精彩演出,回忆起来也该为当时的默契掌声雷动。

派大星对海绵宝宝说:知识不能取代友谊,即使变成笨蛋我也不愿意失去你。从此,海边宝宝和派大星成为了永远的朋友。

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谁都无法预知下一秒将遇到谁,我想我们要找的并不是另一个自己,而是那个愿意陪伴自己的人。

愿你终能找到那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