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陶崇园吗?
没错,就是那个两年前,被导师逼着叫爸爸,最终被逼到跳楼的武汉理工大学研三学生。
而他的导师王攀,居然在两年后卷土重来:他又要开始招生了。
2018年3月26日早上,陶崇园对母亲说: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不知道怎么摆脱王老师。
陶崇园口中的“王老师”,正是他的导师王攀。
两人的日常对话,根本不像师生,反倒像是奴隶主和奴隶。
王攀在群内叫他,他必须第一时间答:“到!”
王攀对他颐指气使,动不动就要跑腿买饭,他必须第一时间回答:“是!”
对于王攀而言,陶崇园根本就不是学生,而是一个工具人,动辄要求陶崇园充当“人肉闹钟”。
一个本该专注学术研究的研究生,反倒成了导师王攀的免费奴役,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居然变成日常工作?
在王攀眼里,就没有陶崇园不能做的事情。比如让他给自己按摩。他特意圈出要求陶崇园给他按摩的部位,其中不乏大腿根部这种隐私部位。
前一秒给陶崇园的“奖学金”,下一秒就要求他“捐掉”。
王攀让陶崇园称呼自己为:爸爸,还必须“坦坦荡荡地说出那六个字”。
“爸我永远爱你”。
王攀带来的不仅仅是以上这些精神折磨,压倒陶崇园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王攀对他前途的限制。
王攀不允许陶崇园出国留学,他逼迫陶崇园签下一份所谓的“承诺书”,其中写道:工作后还要为他服务,为他出钱出力,读博还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堂堂天之骄子,凭什么要给你王攀做牛做马?
久而久之,陶崇园忍无可忍,于是就有了那句: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不知道怎么摆脱王老师。
和母亲的那句诉苦,成为陶崇园的临别遗言。
说完后,陶崇园撇下母亲,一路小跑到宿舍楼顶,纵身一跃。
跟在儿子身后的母亲,看着儿子像是摔倒了似的趴在地上,直到鲜血从身下渗出,她才明白过来,失声痛哭。
坦坦荡荡地说出那六个字?
我去年买了个表。
2
陶崇园自杀事件的处理结果,让人心寒。
陶崇园家人的诉求,已经退了一万步。他们失去至亲,要的仅仅是王攀付出最基本的代价:
要求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撤销王攀的教师资格。
但哪怕这最卑微的公平,他们也没得到。
事发后,武汉理工对王攀的处分是:停止招生资格。
而在陶崇园死后,王攀的回应冷漠到让人发指:研究所找新成员,必须通过心理测试。
要脸吗?
陶崇园的死,难道是因为心理问题?难道不是被你逼死的?
事情过去仅半年,王攀又重新活跃在武汉理工,“就像没事人一样,还去学校打球”。
在陶崇园死后的一年里,王攀没有半句道歉,他的生活从未受到影响,就像是无事发生过。
陶崇园死后整整一年,法院的调解姗姗来迟。王攀和陶崇园家属签订和解协议,王攀对其在陶崇园教育培养过程中自己的不当言行表示道歉,并赔款65万。
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例行公事。王攀拿着双方拟定好道歉内容,照着上面的内容念出那段道歉的文字。
“我,王攀,对陶崇园在教育培养过程中自己的不当言行表示道歉,我对失去陶崇园这名优秀的学生表示痛心,对陶崇园的悲剧表示惋惜”
短短一句话,也是双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协商得来的。
此前,王攀希望用一个90度鞠躬来道歉,敷衍了事。
呵呵,陶崇园失去的不过是一条命,你王攀可是失去了招生机会啊!
陶崇园的命,受过的苦,被王攀这65万和言不由衷的道歉,一纸买断。
公平吗?
如果不是网络曝光,如果不是舆论声讨,可能王攀连这个最基本的处罚都能逃过。
武汉理工一方面宣称要“严肃处理”,
另一方面,网上的舆论又被武汉理工最大程度限制,不仅通过各种手段逼迫陶崇园家人道歉,甚至还在事后删除报道。
甚至在做出“停止王攀招生”承诺后,出尔反尔,让王攀继续招收学生。
明白了,原来叫王攀爸爸的不止陶崇园,还有武汉理工的某些人。
陶崇园是被逼的,武汉理工也是被逼的吗?
事情过去两年,王攀又一次登上“招生公示名单”。在武汉理工大学2020年硕士研究生招生资格审核教师名单公示中,王攀名字赫然在列:
真以为互联网没有记忆?
真以为人民群众是瞎的?
仅仅两年时间,武汉理工就忘记了当年的承诺?
如果要给“严肃处理”加一个期限,武汉理工希望是两年?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哪怕武汉理工某些领导无眼,武汉理工学子的广大学子,也始终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自11月25日起,武汉理工部分学生开始行动,他们制作了公开的网页,呼吁校内师生,连同社会公众一起签署联名信,抵制王攀恢复研究生招生资格。
必须说一句:武汉理工的学子们,你们是好样的!
但校方的做法,让人细思恐极。
校方做法,无疑是在试探公众底线:两年后,人们是不是就把陶崇园的死,把王攀的恶忘了?
那份看似寻常的名单公示,根本是一次无耻地试探:如果忘了,就顺水推舟,让他王攀继续披着人皮,拿着导师权威,继续作威作福,把学生当奴隶,把未来的国之栋梁当“儿子”。
如果没忘,那就是现在的一句:这不是最终名单哦,有意见你们可以反馈嘛。
对此,我只能坦坦荡荡地说出那六个字,去年买了个表。
这种事情,还需要贵校学子连同社会公众“反馈”?做个人吧!
在贵校某些人看来,陶崇园这条命就只有两年的时限?
他王攀言不由衷地念一句道歉,赔点钱,这事情在贵校某些人看来,一条人命就此揭过?
教育部上月底才印发《研究生导师行为准则》,其中第八条明确表示:不得侮辱研究生人格,不得与研究生发生不正当关系。
武汉理工这种做法,是不是“顶风作案”?
我就纳闷了,贵校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学,就少这一个人渣导师不行?非他王攀不可?
现如今,武汉理工的做法和两年前陶崇园死时如出一辙。
热度下降不行,那就直接撤热搜。
而武汉理工的学生们,已经收到这样的通知:
合着是拜登要除掉贵校名师王攀?这也能扯上“境外势力”?
可真行。
3
这些年,被导师逼死的研究生博士生,还少吗?
2018年12月13日,同济大学医学院硕士研究生陆经纬,被导师压榨三年后,坠楼身亡;
2017年12月,被导师禁止出国深造的西安交大博士杨宝德被发现溺水身亡;
2016年1月,南京邮电大学计算机学院研三的学生蒋华文从9楼一坠而下;
2015年5月,中南大学研究生姜东跳楼自杀,遗书中称导师故意不让他通过答辩;
2015年毕业季,北京邮电大学半年内出现五起学生自杀,均为研究生。
20年前,北大女学生被教师沈阳性侵后自杀。
别跟我说什么:“读书人心理承受能力差”。
也别跟我说什么:“顶多毕不了业,多大点事”,这种风凉话。
但凡读过研读过博的人,都知道在一个不靠谱的导师“治下”,有多艰难。
没错,面对无良导师,这些高材生们没有一点话语权。他们不像学生,不像研究员,反倒像是导师们掌中玩物。
导师掌握着他们能否毕业的“生杀大权”,掌握着他们的前途,掌握着他们的未来。
这些年我们一直呼吁“把权力关进笼子里”。在法律上的确如此,近些年无论是上级反腐,还是舆论监督,都有长足进展。
唯独在高校象牙塔里,导师的权力被无限放大,大到不受约束的地步。
这才是近年,不断有研究生博士生自杀的真正原因。
我愿意相信,绝大部分导师都是善良的、正直的。
但为什么害群之马冒出来后,鲜有惩罚?为什么还某些高校要纵容无良导师横行?纵容一个手上沾血的导师,继续招生当老师?
连教育部都明确规定了研究生行为准则,意味着教育领导者想要改变这个现状。
但又是为什么,上面有政策,下面不实行?
难道说,在学术圈,教育圈,也要打掉几个“大老虎”,才知道要按规矩行事?
如果高等教育圈,能纵容王攀这样的人渣导师继续横行,我们还拿什么造导弹,造芯片,造航母?
难道靠王攀去收拜登当儿子,让他也坦坦荡荡说出那六个字?
滑天下之大稽,离天下之大谱。
世界不该如此,大学更不该如此。
别让某些害群之马,毁掉中国高等学府的清誉,
别让陶崇园的死,就这样被选择性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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