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什么电影,让一姐来告诉你

在距离吉林市火车站5分钟路程的巷子里,有一片老旧的居民楼,这里有专为底层打工者提供的宿舍,男左女右,2元一天。

从2005年到2010年,吉林电视台记者戚小光将镜头对准一群住在市中心、没文化、没社保、甚至没有劳动力的底层女人。

历时五年,拍下了一部叫《女子宿舍》的纪录片,豆瓣9.6,864人评分。

只可惜原片很快被封禁,如今网络上也找不到片源。

只有一个2010年凤凰卫视三十五分钟版的采访节目,可以帮我们接近纪录片的原貌。

2元女子宿舍坐落在吉林市的中心地带,一栋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7层老楼里。

沿着黑洞洞的楼梯走上二楼,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

房间里一个床铺挨着一个床铺,放满了高低床,随处可见蟑螂,

高低不平的床摇摇晃晃,床单被罩全是大大小小的补丁,甚至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了。

但2元的价格,让不足10平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只有挂在床头的干瘪气球,看起来还有点生活的希望。

如导演所说,这里住着的,是一群“没有希望女人”。

她们普遍都在40岁以上,文化程度不高,因为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离开了自己的家,只能来城里打零工讨生活。

往往干着最辛苦的工作,赚着最微薄的工资,而房费便宜到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女子宿舍,成了她们唯一可以安身的避难所。

方淑珍在这里生活了8年,从54岁开始,她就住在这个宿舍,是女子宿舍里最久的住户之一。

年轻的时候她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13岁的男人,但没有得到善待。

48岁的时候,丈夫吃喝嫖赌,把她撵出家门。

她独自一人从农村老家来到陌生的城市,经常迷路,头两年还能在建筑工地帮人倒灰。

如今年纪大了,这样的零工也没人要她,只能去医院给卧床老人当护工,端屎端尿,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

老人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又勤快又细心,尽管她自己也62岁了。

两个儿子过得并不好,大儿子生活困难,二儿子和儿媳重病缠身,还欠了将近10万债务。

前几年,她做力工的时候还能补贴儿子,这几年她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为继。

后来她放心不下辞掉工作,赶回去照顾二儿子一家,却被儿媳妇撵出了家门。

回到宿舍几天后,大儿子来看过她一次,她心里知道,儿子其实是要钱。

几个月没有工作的方淑珍摸出了100块钱给了儿子。

她哪有钱啊,连这一百块都是自己三顿饭当一顿饭省出来的。

为了省钱,她每天的伙食是一块钱的花卷、咸菜,有时再花一块钱买点豆腐脑,补充补充“营养”。

8年来,方淑珍把眼泪当饭吃,直到眼泪也留干了。

没有医保,也没有积蓄,她已经帮自己想好了出路——

“等老到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就喝点农药,痛快点地死,也不给儿子添麻烦。”

宿舍里和方淑珍关系最好的姐妹叫王淑芹。

王淑芹,也是年轻时早早地嫁给了一个家暴的男人。

把她都打出了后遗症。

34岁离婚后,她又嫁了一个男人,怀了孕。

却被男人以自己身体不好、不想拖累她为理由,将她赶回了老家。

王淑芹在娘家找了一间临时盖的房子,和儿子相依为命。

她性格要强,来到2元宿舍之前,她白天种地晚上照顾孩子,一个人苦苦支撑。

最难的时候,3岁的儿子打翻热水瓶烫伤了半边身子,她没钱治疗。最后去城里求人捐钱,才买了药给儿子敷上。

只是常年劳作,来到2元宿舍时,她的双手已经完全不能干农活了。

王淑芹还有两个在哈尔滨当领导干部的儿子,生活艰难的时候,想问儿子要点医药费,

比登天还难。

太难了,眼泪在这里不是稀罕物。

几乎每来一个新人,都会先大哭一场。

她们对生活怀着深深的恨意,也想不通: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幸?

但是眼泪哭干后,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就像方淑珍说的,

“怀着恨是很难活下去的,现在早已别无所求,只要能活下去。“

女子宿舍里最多的就是苦难故事,这里有靠收废品度日,除了女儿名字什么也记不得的朝鲜族老奶奶;

有带着女儿四处打工,走哪儿住哪儿的单亲妈妈;

还有又老又病,坐在劳务广场上等着派活时,突然身子一歪就去世的老人;

也有每天浓妆艳抹,只希望在楼下的熙熙攘攘里,找个长期饭票的中年女人。

每个人都有她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是血泪史。

就连女子宿舍的老板,也是一个苦命女人。

女子宿舍的老板娘名叫孙世清。

外号孙二娘。

在宿舍里的女人看来,“孙二娘”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洗脸要控制水流,手机充电要收费5毛,8点宿舍就得熄灯,节省电费。

但在她看来,她和住在这里的女人们没有什么区别。

“都一样,我和她们都一样,她们是打工的,我是给她们打工的。”

20个人,每人2元,一天也就40元。

这里没雇人,每天打扫卫生,所有活都她一个人干。

一天24小时也挤在这里的小床铺上,和这里的住客一样同住同吃。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是宿舍老板孙二娘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孙二娘30多岁的时候,老公出轨和别人好上了,她选择离婚带着儿子独自生活,一手把孩子拉扯大。

为了生计,一开始在劳务市场的街头卖烟,六年后租下女子宿舍,再租出去当宿舍,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女人们一个栖身之地。

这群女人,病的病,老的老,找不到工作、付不起房租是常有的事,孙二娘就组织大家一起出去打工,发发传单,割割麦子,总归算份收入。

等有人生病了,她借钱看病也最大方。

这些女人,可怜却可敬,互相依偎着获取最后一丝人间温暖。

但即便在这样困苦的泥潭里,戚小光发现,这群女人依然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和乐趣。

她们养了一只叫“笑眯眯”的黑猫,和一只叫“企鹅”的鸭子,即使自己都吃不饱,还每天和这两只不付房租的“租客”分享食物。

夜深了她们也会唱歌,唱《十五的月亮》、二人转……

有人即使几个月吃不上一口饱饭,也会攒几个月的钱去美容院纹眉毛......

这些生活无望的女人,顽强地生活着,从绝望中寻找希望。

戚小光曾说,他希望每个看到片子的人,会产生共鸣:“喔!那多像我的母亲、姐妹、姥姥、姨妈!”

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了,曾经住在这间宿舍里的女人,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有的已经另寻他路。

但在底层挣扎的人们还在,奋力抗争的人们也还在。

文/电影一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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