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尊重夏尔巴人—珠峰的向导,为何每季赚5000美金却不愿去做?
夏尔巴人,散居在喜马拉雅山两侧,主要在尼泊尔,少数散居于中国、印度和不丹,语言为夏尔巴语,使用藏文,1980年(陈乃文考察时期)人口约4万,中国西藏境内仅有约1200,居樟木沟和陈塘沟。
这些人在海拔四五千米的雪山上堵成一串,脸上却写满了兴奋与期望,拥堵的地方是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理论上,地球最不会堵的地方,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至少支付了十万美金,在登山公司和尼泊尔政府的眼里,他们就是行走的美刀。而每笔费用中有五六千美金,会支付给当地的夏尔巴向导,这些跟死神靠得最近的人,今天跟大家分享一段记录真实珠峰登山的故事,珠穆朗玛峰位于中国与尼泊尔边境,位于中国的北坡海拔高地势陡峭,不适宜攀登,位于尼泊尔的南坡则成了登山客的不二之选。登山业也成为尼泊尔政府的支柱产业之一。1953年新西兰登山家爱德蒙和他的英国登山队在夏尔巴向导坦森的带领下首次成功登顶珠峰,随着铺天盖地的报道,世界也认识了旦增为代表的夏尔巴人。夏尔巴人从外表到信仰和生活习惯,跟我国的藏族非常接近,由于长期生活在高海拔地区,他们有着惊人的肺活量,可以说如果登山客们没有夏尔巴向导,他们将寸步难行,普巴是继旦增之后夏尔巴人中最有名的向导,他曾经21次成功登顶,保持着登顶珠峰次数的世界纪录,在外人看来这是荣耀。
但在他和家人看来这就是生活,普巴的妻子每次都会为普巴担惊受怕,他的弟弟刚在做向导的时候不幸遇难,所以,他不能再失去普巴了。可又无法说服他,妻子说:“普巴爱这座山胜过家人”。临走的时候,普巴抱着儿子一顿亲,他知道只有自己去冒险,才可以避免儿子重走自己的老路。夏尔巴人信奉藏传佛教,他们认为频繁登山是对圣山的亵渎,但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别无他法,普巴向神灵祈求平安,然后就会带着一群外乡人把神山踩在脚下,这真是滑稽又无奈的。
雇佣普发的白人叫罗素。雇主和向导分工明确,夏尔巴人需要把建设营地的材料和食品等物资,全程背上山,还要靠梯子和登山镐给登山客架桥修路,而雇主只需要抓好绳索跟在夏尔巴人身后,在登顶的时候比个剪刀手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走在最前面夏尔巴人全程没有任何安全防护,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坠落山崖,登山客在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建起大本营,他们要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以克服高海拔对身体的影响,而从营地休整到登顶的时间大约是两个月。夏尔巴人的报酬是5000美金,相比于十万美金的门票钱,这点儿钱真是微不足道,但是对普巴来说,一次登山的酬劳,是他在家务农十年的收入总和,高收入让越来越多的夏尔巴人放弃敬畏,参与到这项与死神共舞的职业中;职业的登山队会在珠峰不同的海拔地区设立营地,在架设登山梯和绳索直至登顶,而建设营地的材料全部都压在了夏尔巴人身上,在这期间夏尔巴人最大的危险来自坤布冰瀑。冰瀑是冰川流出西谷形成的瀑布,有时巨大的冰会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你的小命只能寄希望于神明保佑了。这样的路登山客只需要走两三遍,而夏尔巴人需要来回走,为了确保登山客的安全,他们往往要走二三十遍,夏尔巴人是向导、是挑夫、是安全员、甚至是保姆。即便如旦曾这样的第一名登顶的夏尔巴向导也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一些素质低下的登山客根本瞧不起这些土著人,三名来自欧洲的登山客跟夏尔巴人起了冲突,一名登山客辱骂了夏尔巴人,夏尔巴人的回应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的规矩中有一条是在神山上不许说脏话,双方一度僵持不下,这件事让登山客知道了夏尔巴人不再是忠心的仆人,他们开始担心夏尔巴人不好控制。实际上,夏尔巴人一如既往的友善。
这不,一天清早古巴给登山客送上热气腾腾的毛巾和茶,要知道在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热水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这天要往更高的二号营地进发,夏尔巴人汇聚在一起向神明祈福,请求神谕允许凡人通过。氧气瓶、煤气罐、食物、建材这些大家肯定是夏尔巴人来扛,他们把石头做上标记来抽签,以决定要背的物资种类,这是他们苦闷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为了避开冰瀑确保脚下的冰结实,大家往往要在气温较低的夜晚通过冰瀑区域,然而危险还是来了。
时间回到2014年4月18日,登山客和夏尔巴人都不愿意提起的日子,重达14000吨的冰雪在主要攀登路线崩塌,对讲机里到处都是求救的声音。虽然,直升机和救援人员陆续赶到事发地点,但是由于此前铺设的道路被毁,导致救援进度异常缓慢,夏尔巴人和罗素因为先救谁后救谁的问题产生了嫌隙,登山客和夏尔巴向导原本友善的关系瞬间降到冰点,雪崩5个小时后,最后一名伤者被送下山。在上午十一点才开始对夏尔巴人的遗体,进行搜寻,看见自己同胞的遗体被直升机吊着运下来,所有的夏尔巴人都沉默了,但是他们的心底都写满了愤怒,夏尔巴人开始自发上山寻找遗体,在他们的信仰中如果遗体没能被安葬,那么他的灵魂将不能够往生。
一个早上的时间13人殒命,这是珠峰登山史上最大的一场事故,雪崩后的第二天,还有三名夏尔巴人的遗体没有被找到,而经过了一夜再去寻找已经几乎不可能。政府随即宣布停止搜救,这场雪崩让夏尔巴人停下脚步来思考他们的个人安全问题,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回家,回到家人身边,享受久违的安逸,愤怒和悲伤叠加,夏尔巴人聚集在一起,要求政府封山一年,登山客对此十分不满,毕竟为了登珠峰他们准备了很久,付出了巨额的费用。但是他们又不敢跟夏尔巴人硬刚,甚至开始担心起自身的安全,毕竟没有夏尔巴人他们寸步难行。
夏尔巴人高喊“尊重死者,尊重死者”;而尼泊尔政府给的抚恤金连办丧事都不够,长久以来夏尔巴人对政府压榨的不满终于爆发了;他们认为尼泊尔登山业的火爆是夏尔巴人拿命赌来的,政府不仅坐收暴利还如此轻视夏尔巴人,他们要求提高待遇寻求尊重。
这次的罢工格外团结,如果谁偷偷开工很有可能被同族人打断腿,甚至有人提议将这些西方登山客赶下山,彻底还珠峰一时的宁静。登山公司的代表罗素憋不住了,他主动给政府写信支持夏尔巴人的要求,其目的不过是想安抚夏尔巴人的情绪,好让一切重新,并走上正轨。
雪崩后的第四天一场规模宏大的法会,在夏尔巴人的村落举行,大家向16名死者致意,愿他们安息。罗素也来到其中,他希望夏尔巴人能够尽快平息怒火,重新回去工作,迫于夏尔巴人和登山公司的双重压力,尼泊尔观光局的负责人来到营地,这位局长,大腹便便带着大墨镜和皮草帽,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大口吸氧,任由夏尔巴人大声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这种局面之下政府未能作出决定也不敢随便表态,观光局的负责人也草草地乘直升机离开营地,短时间不工作对夏尔巴人来说影响不大。但是谁也不知道如果罢工的阵线拉长,将意味着什么,这件事的影响在媒体的报道下持续发酵,登山客想再次登山变得异常困难,每人面临的损失高达75000美元。即便如此,罗素他们依然天真地认为这场罢工是四五个人煽动了两三百人,他们应该找出闹事者,把这些夏尔巴人从登山业驱逐出去,殊不知觉醒后的夏尔巴人异常的团结,这种自发的团结不是金钱可以诱惑的,更不是恫吓可以拆散的。
第二天,罗素找来了普巴做最后一搏。帐篷里寒暄之后罗素直奔主题,他和夏尔巴人套近讲利弊,但在场所有的夏尔巴人个个都沉默不语。气氛降到了冰点,他说理解大家应该是受到了少数极端主义者的挑唆。现在被胁迫者不敢上山恢复工作,接着又说夏尔巴人从诞生开始就给人们留下了淳朴友善的形象,他们不应破坏这种形象,罗素期待有人认同他的想法,提出恢复工作。但是并没有,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样你的沉默,罗素想要分化夏尔巴人的伎俩并没有成功;普巴说:没有人威胁他们不能工作,现在的局面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持续了61年,如今早已是积弊难返,必须做出彻底的改变。最终尼泊尔政府被迫答应夏尔巴人的请求中止了这一年的登山记,登山客的败兴而归,却换回了珠峰短暂的安宁,回到家人身边的普吧决定不再登山,他不想孩子和家人为他担惊受怕,更不想孩子们长大以后面临和他一样的危险。
为了下一季的登山既能够恢复罗素一直为夏尔巴人向尼泊尔政府奔走疾呼,但是2015年的一次强震引发雪崩,导致19人死亡,其中又有十名夏尔巴向导,尼泊尔政府被迫再次封斋两年,喋喋不休的罗素直到撤出营地都没有低下他高傲的头,他从内心里并没有真正拿这些夏尔巴人做朋友,夏尔巴人不是罗马、不是奴隶,他们是人生命同样只有一次的人,他们赌命登山,为了就过上更好的生活,珠峰站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俯视众生,它希望看到人们对于生命的敬畏和对亲人的爱意,而这些登山客们即便把珠峰踩在脚下,也没能真正获得珠峰的视角,看透生命的真谛,旦曾曾经说过:登山应该向孩子爬上母亲的心头常怀敬畏才能平安喜乐,这些道理,有些人可能永远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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