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儿童教语文

——我眼中的李伟锋老师

福州教育学院附属第一小学 林珊

和李伟锋老师相识，缘于到郑州金水区种子教师培训。

彼时，我受邀到金水区为种子教师介绍我的教学主张。伟锋虽然坐在后排的边角，我还是一眼发现了他，当然，不仅仅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的男老师，且俊朗，更因为他眼镜片后面的明亮的眼睛总是闪着思索的光。讲座结束，他便走过来与我交流，文质彬彬，谦和又不失自信，我这才知道他是这一批种子教师的领头羊。

相谈间，我深深地感受到他对语文教学艺术的热切追求。此后我们之间交流互动频繁，每次交流，我都觉得他在语文教学研究的跑道上奋力奔跑，不断精进。爱因斯坦说：“对真理和知识的追求并为之奋斗，是人的最高品质之一。”在我看来，伟锋正是具备这种“最高品质”的青年名师。

一、儿童精神哲学的自觉践行者

自杜威倡导以学生为中心的师生关系以来，传统的成人与儿童的关系发生了一次哥白尼式的变化。但不争的事实是：儿童本位，仍然是未完成的中国现代教育命题。语文教学亟待教师真正走进儿童的生活，去认识儿童的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体认儿童精神世界的本体价值，根据儿童的精神发展特点设计课程与教学。伟锋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因而，他膜拜儿童，自觉以儿童精神哲学烛照自己的教育教学。

伟锋乐于亲近儿童，研究儿童。一方面，他大量阅读儿童教育的基础性理论著作，如刘晓东的《儿童精神哲学》、马修斯儿童哲学三部曲等，从哲学层面系统了解儿童心理世界。另一方面，他积极观察、认识儿童。在他的个人公众号“白牙说”中，我常常可以读到他关于儿童的发现与感悟，诸如《最捉摸不透的是小孩子》《儿童的话都是活教材》《儿童自由阅读的权利：我在读书，别打扰我》等等，伟锋认为，“你不理解儿童，对话很难畅通，也就形不成对话，很容易对孩子下个结束式的定语。所以，和孩子在一起，要学会耐着性子听他们说话，这是鲜活的语言教材。”“让儿童享有自由阅读的权利，就像享有说话、思考的权利一样，并不需要很多建设性的意见。”……由于有了这样的儿童观，伟锋备课总是“贴着儿童”，语文课堂总是呈现一种别样的温暖——他极其尊重儿童，耐心倾听儿童，从儿童的视角，发现、欣赏儿童关于这个世界的哲学思考，并引领和启发儿童在语文世界中获得对真善美的认知与体验。

研究儿童的同时，伟锋享受着儿童。我以为，享受儿童的最高境界便是成为儿童，在童年的回归中，重新拥有爱、天真、单纯、神圣，拥有一颗宝贵的童心。正如王国维在其《人间词话》中所言“一切大词人皆有赤子之心”一样，一个优秀的教师，必然拥有一颗童心。伟锋老师是幸运的，他正拥有这颗童心。他喜欢“像儿童一样体验开学”，喜欢向儿童学习，他笃信“和儿童在一起，最好的状态就是被童化”。因而，课堂上的伟锋总能调节好与儿童相适宜的教学节奏，他与孩子们之间有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这也许也是“亲其师，信其道”的另一种境界吧。

二、儿童言语交际的引领者

“言语交际”式语文教学的创立者当属著名特级教师于永正老师。这种教学主张把言语交际融入语文阅读教学，立足学生终身发展，强调语文教育与生活的联系，重视引导学生从学习语言向言语交际的转化 。

伟锋的语文教学实践显然是受到了“言语交际”式语文教学思想的影响。但他有自己的思考，结合自己的教学实践，进一步提出“以言语交际为核心”的语文教学主张。在这个教学主张的观照下，伟锋的语文教学表现出以下几个明显特征：

一是情境性。儿童的学习需要情境，交际亦需要情境。情境是一种人为化的适于儿童需要的典型环境，情境总是作为一个整体展现在儿童眼前，并对儿童造成一种直接的印象同时激发儿童的情绪以形成一种“需要的推动”，成为学生想象的契机。（李吉林语）伟锋的语文教学深谙此道，比如他在全国“《七彩语文》杯”第七届小学语文课堂教学大赛执教的《水》一课，为了让日常生活中没有缺水经历的孩子们获得对水之珍贵的体认，伟锋恰当地利用图片、背景音乐以及自己动人的描述创设了这样的情境：“你看，在这一片干裂的土地上，一个渴望水的孩子；你看，在这一条崎岖的山道上，一群正在蹒跚而行的背水的男女老少；你看，一个母亲积了一点点水，小心翼翼地倒给了自己的孩子，孩子捧着这一口水。”继而，采用审美移情策略进一步引领儿童进入情境：“假如你就是这个孩子，这一‘捧’水喝下去是怎样的感受呢？”从而使儿童从对知识的理性认知，上升到精神中的感性对客体感性的审美把握。最后，引导儿童运用从文本中习得的语言进行言语表达：“请同学们看写作提示（出示提示），我们像作者一样，把这一捧水的感受写出来。”

二是交际性。小学语文中的言语交际并非单单是“口语交际”这种课型的独当之任。从某种意义上说，阅读教学与口语交际教学在学习目标上是殊途同归的。阅读教学中，言语交际是学习语言文字运用的重要策略，更是将文本语言内化为个体语言，最终活用语言的重要通途。在伟锋的阅读教学中，我们常常可以感受到学生与学生、教师与学生之间言语交际的精彩。比如伟锋老师执教的《厄运打不垮的信念》第一自然段时，先引导学生在言语交际中发现运用数字的妙处，而后，要求学生使用文本中的短语及数据，向同学介绍《国榷》是一本怎样的书，并鼓励学生个性化的、有对象感的言语交际。

三是策略性。随着“素养”一词的深入人心，众多教师深刻认识到，阅读教学绝不仅仅只是教教材，而应当以教材为载体，培养阅读习惯、阅读能力、阅读情感等阅读素养。阅读素养是语文素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全球学生阅读能力进展研究（PIRLS）提出的核心概念。而阅读策略是阅读能力形成的核心要义，是否能恰当运用阅读策略是阅读能力高低的重要指标。令人高兴的是，伟锋总是那么信任儿童的智慧，语文教学体现了从“学会”到“会学”的转型，比如借《厄运打不垮的信念》教对比阅读法，借《蚁国英雄》的文题教学生从矛盾处提出问题等等。

行文至此，我想起中国伟大的哲学家老子的观点，他认为，一个人达到人生智慧和真趣的极致，便是“复归于婴孩”。作为一个师者，伟锋正欣欣然走在“复归于婴孩”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