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

她出生在一个小镇家庭,

是家里的长女。

不久后家里又生了一个女孩,

妹妹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外婆家,

姐妹俩很少时间呆在一起。

又不知几年过去,

家里人盼来盼去的弟弟出生了,

她去上寄宿学校。

生时代的她循规蹈矩,

健康长大。

但,高考失利。

家里人觉得向来乖巧的她,

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她选择了复读,父母同意。

又一年过去,幸好,

她考得还行,是个本科。

在家里的院子里办了升学宴,

她觉得向往的生活就在手边。

大学四年,

数不上勤勤恳恳,

但也没有浑水摸鱼,

她以还不错的成绩顺利毕业。

忘记哪年的节日了,

她来我家一起吃饭,

和大人们一起包饺子时,

颇有贤惠的模样

二十七八岁那年,

家里开始张罗她的婚事。

身为小学正式教师的她,

相亲角很是抢手。

不到一年,她结婚了。

但,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丈夫投资被骗,

陷入了利滚利的高利贷浪潮。

要债的去她学校门口堵人,

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受不了了,

去民政局办了离婚证。

离婚证只是挡要债上门的而已,

她和丈夫离婚没离心。

今年五一,

我在我哥的婚礼上又见到了她

——她瘦了好多,带着丈夫一起来的。

她站在她胖乎乎的丈夫身旁,

显得格外娇小。

我们还以为,只要把债慢慢还上,

这俩人的生活就能恢复无风无浪。

参加婚礼那天,

毛手毛脚的她还做了件蠢事。

在停车场倒车的时候,

她把车撞到了柱子上。

哈哈,幸好人没事。

好久没见过她了。

只是听说,

小两口双方父母凑钱买的房子,

还是逃不过抵押;

和丈夫之前攒钱买的小轿车,

终究还是卖了。

但生活总得继续。

晚上九点半,

我收到表姐的微信。

表姐说,

妹,T姐去世了,好突然。

T姐就是我写下的这个她。

她是自我了断的,

没人知道她是不是抑郁,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不再撑一撑,

没人知道她是不是挣扎过绝望过,

都没人知道。

2020年,

这个平凡姐姐的一生,

定格在这个冬天。

故事结束得好突然,

一生结束得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