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出三环,进白鹿原灞临路,

盘山而上,找到一家叫“同尘”的酒店,

坐在餐厅的观景露台上,

就能看到最美的日落。

下午三点,我们来了,门头隐隐地“退后”,不经意竟然错过了,再掉头回来,进门处两侧的蒲苇在风中摇摆,仿佛素颜的美人。

朝前走,腾腾的热气从地面水池冒出来,远处是一个铁皮建筑,四四方方而又棱角分明。

再朝前,眼下的景象,不由得让人张开了嘴巴:是马尔代夫还是圣托里尼?

坐在泳池旁边的露台上,大西安的景观尽收眼底:远方是高楼和车流,近旁是枯木和长桌,吵吵的,又静静的。

铁皮建筑实为酒店餐厅,位居地上,其余掩于地下,裸露的钢筋混凝土冷硬、刚拙,仿佛“工业遗迹”。

室内,粗拙的旧木为桌,竹架板为顶,反而让空间散发着浓浓的现代感。

二楼临窗的茶座,准备开启下午茶时光,虽然抱怨今天西安有点霾,但是头朝左侧一扭,一轮红日正挂天边:也许是受能见度的干扰,炽烈的太阳变得温柔多情,云彩粉粉的、蓝蓝的、紫紫的,裹挟着太阳组成一幅美轮美奂的水彩画,此刻,哪有什么“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慨,只是贪婪地看呀看……

餐厅对面的建筑,上百根高耸的竹子直接屋顶,北宋王禹偁在《黄州新建小竹楼记》中记载:“黄冈之地多竹,大者如椽”,“椽”就是架在屋顶承受屋瓦的木条。今日终于见识了,只是不知这些竹子是否来自黄州?

阳光好时,从里朝外看就是这个样子。

穿过廊道分别是两个小院,各自皆有天井,独门独户但相隔不远,走进自己的房间,甚至可以听见对面的人声,仿佛四合院。

入住的榻榻米房,墙上的木块糙糙的;门拙拙的;楼梯润润的;顶上留着天窗,可以遥控操作,窗户四周裸露着钢筋。

黄昏,“冷酷”的铁盒亮起了灯,仿佛一部正在上映的夜幕电影,奔放而热烈;据此一路之隔,则有一方禅意小院,寂静而清幽。

夜晚,再次来到水池边,脚下的砂石发出咯吱吱的声音,洗完发的香波味因为风儿飘进鼻腔,此时此刻,唯有感叹“人间值得”。

回到屋内,特别安静,感觉回到了乡下。入睡时关了灯,天窗里竟然看到了星星,不是有霾吗?群星中有一颗特别亮,看了又看……

邀请星星入眠的代价就是起得有点晚,沐浴着晨光吃完早餐,此时露台上已有人儿拍照、望远……

“自从今年6月开业以来,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打卡,我们这儿几乎成了一个景点。”在酒店总经理王欢看来,除了景色美,客人们青睐同尘有一个隐藏的原因:从西安城区开车30多分钟就到,离开了城市的喧嚣,但不离城市的繁华;有脱尘的释然,但不失生活的烟火,这正是很多都市人向往的“附近的远方”。

"最初,东侧的客房是一栋‘烂尾楼’,我们加盖了钢板顶,把已覆顶的部分‘掏空’,做出天井,让阳光铺洒白墙;西侧的依山建筑则为新建,梁柱和铁皮看起来旧旧的,它们都不想被‘关注’,落日余晖才是这里永恒的主角。”

“土层肥厚、水质甘冽是塬上一大特点,喜阳的薰衣草,喜阴的彼岸花,还有红枫、山楂花、凌霄花等,在院子里都长得很好。自己栽种的,野生的,只要好看就采下来,插在瓶子里、罐子里、大瓮里……让酒店处处‘如花在野’。”

“在户外园区,我们用水泵把水从地下抽上来,在地面上造出三个几何形水池,放置干冰机将水转化成雾气;同时让水流从地面再顺坡流至地下,形成一方水池养锦鲤,一个‘水景循环’就此形成。天气晴时,波光潋滟;天气阴时,烟雨蒙蒙。”

“把最美的风光留给公共空间,是酒店筹划之初就做出的决定:餐厅外、泳池边等全部伸出大露台,向所有客人开放,不论是否入住。

说实话,刚开业时,如潮的客流让我们有点吃不消,但是打造‘城市客厅’的决心不会改变:下午茶、简餐、咖啡、客房水果等不断完善中,未来还会用小矮墙围出临山的烧烤区,让客人在野趣中品尝美味。”

中午时分,霾似乎淡了些,站在露台上,塬下的大西安渐渐“眉目清晰”:对于很多人,知道白鹿原是因为陈忠实的小说,其实,“白鹿原”有名可查的历史要追溯到公元前771年周平王东迁。

若站在上帝视角,这两千多年来,在塬上看到的人和事可太多了:秦始皇来过,为送大将王翦伐楚;刘邦来过,十万大军屯扎灞上,等待东来的项羽;白居易来过,因为官场不爽来此溜达,留下“独寻秋景城东去,白鹿原头信马行”的名句……如今,又出现一家“临海”的酒店。

星移斗转,物是人非,红日东升西沉,白鹿原一直精彩。

下午,沿着盘山公路,踩着金黄的落叶,我们踏上归程,依依不舍而又内心满满:

若要望远,何必山巅,

若寻诗意,何须远方,

来同尘,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