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俊,1994年生,驻永新县芦溪乡中陂村的一名年轻第一书记。从一名大学毕业生到一名基层扶贫干部,再到成为一名国家级贫困村的驻村第一书记,红色土地见证了他四年的奋斗青春,期间的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总是说到:“奋斗是青春的底色,我很荣幸在青春年华能加入到这项全世界最伟大的脱贫减贫计划中”。

下面,我们一起来看看他四年中的点滴回忆:

2017年2月,刚毕业不久的我考录到离家一百多公里远的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我家在吉水县,虽然跟永新同在吉安市,但我当时对永新了解甚少,只知道永新是井冈山革命老区、著名的“三湾改编”所在地。

到了工作岗位以后,根据工作安排,我和其他五位同志作为扶贫工作组成员,在当时的第一书记贺彬彬同志的领导下参与扶贫工作。当时初出校园的我踌躇满志,刚参加工作又能参与到脱贫攻坚这样艰巨的工作,更让我意气风发。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与扶贫工作的缘分就此展开,一干就是四年

走访贫困户

单位挂点村是永新县芦溪乡中陂村,“平民思想家”、泰州学派代表人物颜钧世居于此。村庄不大,有五个村小组,1300多人,其中贫困户34户133人,是“十三五”贫困村。村里世代以水稻种植为主,受制于交通、水土等因素,村集体经济薄弱,年轻人外出务工,剩下的大多是老幼和妇女。

2017年2月到2018年初,我们工作组6个人分为3班,加上第一书记贺彬彬,三个人吃住在村。男同志作为保镖和重活担当,稍微辛苦一点,不过主要工作还是在第一书记那里。

第一阶段的主要工作是精准识别。白天我们两人一组对全村进行走访调查,了解贫困群众的家庭收入情况和生产生活情况;晚上对白天的资料进行汇总归纳,为贫困户识别和退出提供依据。那一段日子的生活简单而匆忙,通常是早上在村部泡个方便面啃个面包,就拿着根打狗棒出门

村里的狗很凶,“大黄”隔了老远就冲你叫唤,没一会村里的“小黑”“旺财”也会赶过来凑热闹,走不了几步就陷入“大黄”们的包围圈。刚开始我们都有点害怕,男同志走在前面拿着棍子开路,女同志就躲在男同志后面。到后来慢慢习惯了,村里的狗叫的时候我们都开玩笑:“我们还是很受欢迎的嘛,一到村里狗都出来夹道欢迎了”

除了凶狠的大黄,更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永新方言了。永新地处江西湖南交界处,交通闭塞,方言十分奇特,东南西北四乡方言各不相同,一个字往往有两到三个读音。我们六个帮扶工作组成员都是外地人,听不懂永新方言,只能连猜带蒙,闹出过不少笑话。

有一次我走访一位年逾八十的老奶奶,在被问到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看病时,老奶奶用纯得不能再纯得永新话说:“玉,前令看感冒花哩三瓦块钱,恩报销。”这个“瓦”把我们难倒了,按照发音,我猜是三万。

我疑惑地向老奶奶确认是否是看病花了三万没有报销,老奶奶也听不太懂普通话,也懵懵懂懂点了点头。把这个情况往村里上报,村干部哈哈一笑解释道“瓦”在永新方言中是百,其他同志都乐开了花。

走访贫困户

精准识别阶段走访工作量大,任务重,按照要求必须所有村民全覆盖。我们走访的次数数不清了,只记得村民们从一开始抗拒我们问各种问题,到会亲切邀请我们到家里坐坐,尝尝家里自己种的杨梅、李子、枇杷。我们在村部里做饭没菜了,时不时有附近的村民给我们送来自家种的生菜、大蒜等。

我们和村民之间越来越没有距离,越来越熟悉。当我们用永新话脱口而出“涅思银”抱怨天气太热了的时候,才猛然间发现,原来我们都已经成了半个永新人。在这一阶段,我们摸清了村里所有村民家里的情况,为后面精准帮扶、精准退出打下了基础。

法律宣传

2018年7月份是国家脱贫攻坚第三方评估组在永新进行了抽样评估,在全县扶贫干部和所有贫困户几年的共同努力下,永新县顺利通过了评估,贫困发生率降到1%以下,彻底甩掉了贫困帽。我们一年多的扶贫工作告一段落。

现在回忆起那段日子,我耳边就回响起刘欢的《弯弯的月亮》。每天早出晚归,除了身边的小伙伴,就是天上这一弯明月陪着我们。“我的心充满惆怅,不为那弯弯的月亮,只为那今天的村庄,还唱着过去的歌谣……”,看着清冷的月亮,哼起熟悉的歌,我和同事们在走访的路上思考今天的中陂村该如何发展,才能不用唱着过去的歌谣?

入户开展法律宣传

永新顺利脱贫后,原第一书记任职届满回到院里工作,院里需要另外安排第一书记接替扶贫工作。在纠结几天之后,我还是主动报名了。我是一名党员,党员这个身份意味着一种责任,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在困难工作面前勇于担当,这才是党员的担当与责任。

我是年轻党员,刚从学校走上检察岗位,检察工作不能悬在空中,只有了解群众扎根基层,才能体会老百姓对公平公正的渴望,才能更好实现为人民办案。我愿意与中陂村一起再奋斗两年,直到习近平总书记宣布全中国消灭贫困。

上任第一书记后我才发现,第一书记的工作确实“丰富多彩”。

我曾经举着打火棍和村民们满山跑,扑灭蔓延过来的山火;也曾经在发大水的时候踩着漫过膝盖的洪水帮被淹的村民转移物资。

有时我化身调解员,在山上顶着大太阳调解两个村组之间土地纠纷,有时我化身“侦探”帮村民找丢失的牛。

帮低保户“带货”卖鸭子

我帮低保户“带货”卖鸭子,带村民到工业园区要账,协助抓过“梁上君子”,打捞过不幸落水遇难的村民。

我曾化身清洁工和村民一起环境卫生整治,也曾和村干部在村口24小时疫情防控……一开始只是扶贫第一书记,到后来发现村里大大小小所有事都有参与。

走访贫困户

2019年底,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中陂村最后六户贫困户实现了脱贫,全村贫困户人均收入都在8000元以上,有的早已经迈入人均“万元户”的行列

贫困户的两不愁三保障都能保障到位,过去贫困的中陂村已经一去不复返,接下来要思考的问题就是崭新的中陂村,怎么唱好今天歌谣?

几年的扶贫工作告诉我,关键还是发展产业。村里产业以传统的水稻种植为主,几百年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让村民们保持了一份淳朴,却也限制了经济发展。

青壮年劳动力外出打工,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女和孩子,以及大片大片的荒山。如何在现在的情况下发展产业带动村集体经济发展?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茶叶里

村里有返乡创业带头人有想法在村里发展产业,和村干部酝酿几年后,他在2017年流转了200亩荒山,改造为茶叶基地种植铁观音,成立茶叶种植合作社发展集体经济。

这一想法得到院领导和芦溪乡领导的大力支持,帮忙协调解决了加工厂房、用水用电等环节的问题,还将茶叶基地纳入“生态检察+产业扶贫”扶持基地进行帮扶,拨付23万帮扶资金,用于扩大基地规模和基地发展。

贫困户利用金融扶贫贷款政策,入股合作社,每年分红500元,有劳力的贫困户还能投工投劳,增加收入。茶叶基地在多方努力下慢慢发展运作起来,看着绿油油的茶叶,我体会到创业的筚路蓝缕。

贫困户在茶叶合作社打工

村集体经济的发展有茶叶开了个好头,后面的好消息不断。2019年,“平民思想家”山农居士颜钧的后人流转了320亩荒山,准备打造集文化、旅游、产业于一体的“山农故里生态园”,生态园将修缮山农故居,建设山农思想博物馆,发展稻虾种养、中草药、高产油茶、井冈蜜柚等产业

这一生态园项目得到县乡两级的关注,乡镇立项把路修到了山脚,方便了村民进出。2020年底,生态园一期工程已经完成,油茶、果树已经种下,可以预见的是几年后一个能带动村民致富、吸引远近游客的生态园即将建成。

中陂村

我的第一书记两年任职在8月份已经届满,因为工作需要,延长至今年年底。吃完晚饭,我和村书记在村里散步,环顾四周,几年前的土坯房不见了,旱厕变成了卫生厕,条条路上有路灯,单行道也变成了双行道,建新房的大叔收工回家,广场上跳广场舞的还是那几位老阿姨,动作矫健不少,打牌的几位大叔明显有点喝高了,为了一张牌在吆喝,遇到几位赶鸭子回家的村民,招呼我们去他家吃饭。

我想起几年前

也是头顶着月亮

从村民家里走访回来

哼起《弯弯的月亮》熟悉的曲子

我觉得现在的月亮比四年前要更亮

来源:擎旗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