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到,我军在李家角村坚守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也没有着急突围,而是先派出了侦察员去摸索敌人的兵力部署,在找出了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后,在充分的准备之下,在凌晨两点顺利的突出了重围。
突围以后,我军又多次变更路线,经过不少曲折,最后终于顺利地在南北梨园会师。
一、战后总结
李家角战斗,我军从5月23号凌晨3点多出发,到5月24号拂晓正式突围完毕,前后共持续26个小时以上。其中从上午8点钟日军正式进攻开始,到七点多天黑以后,战士们坚持战斗11个小时以上。无论从作战强度和持续时间来看,都是非常罕见的。警备旅一团二营,不愧是钢铁强军。
而李家角战斗之所以能够胜利,和当时警备旅一团二营是全分区首屈一指的部队,技战术水平很高是分不开的。当天在李家角,我军不仅以步兵和骑兵对冲抢下了村庄,还成功地以分秒不差的同时投弹破解了日军的40米炮击,更以三发掷弹筒弹的精准射击打掉了日军炮兵阵地。更别说还出现了双方军官对狙,直接打倒敌人炮兵观察军官的罕见战例。这些战斗过程,都体现了我军纪律的严明,和技战术水平的精良。可以说很多时候只要差上一点,很可能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而从另外一个方面,李家角村部队突围的成功,不能不说还有任角村战斗牺牲的烈士的功劳。正是任角村三百英烈的奋战,才让李家角村在下午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而任角村烈士的死战不退,同时也让日军伤亡惨重,而且极度疲惫,最后才在第二天凌晨,再也无力追击李家角我军突围部队。
从这个角度来说,任角村三百英烈的牺牲,是重于泰山的!他们不仅掩护了上千群众,而且他们的牺牲还换来了李家角三百战友的突围!
致敬任角村三百英烈!你们的事迹应该被永远传承!
二、第二天日军的丑态
回去再说一下李家角的情况,日军的一个问题,就是当晚多数人极度疲劳之下,睡得非常熟,只有哨兵发现了我军突围后的影子,草草打了几枪。所以他们一直认为只有寥寥可数几个人跑掉,并不知道我军已经全部突围了。
所以他们在第二天,又对着李家角这个空村子,搞出了大张旗鼓的攻势。据我们当时疏散到李家堡村的伤员,杨玉兴同志伤好以后回到部队说:
24号早晨5点,敌人开始对李家角进行了炮火轰击,一直打到零上午八点多钟,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战斗准备,日军步兵才慢慢进入村中,在村里进行了严密的搜查。
因为我们在突围前做了战场的清理工作,所有9名伤员都集中起来,随着部队转移了出去,村子里并没有一个八路军战士了。而且我军撤退前,还把阵亡的一些烈士遗体,也都妥善掩埋在战壕里面。所以任凭敌人怎么找,连我们的一个伤员也没有抓到,一个死尸也没有看见。
当时我军二营副教导员张凤义同志,身负重伤被敌人抓到以后,敌人拷问他有多少八路军,张凤义就欺骗敌人说只有一个连,最后壮烈牺牲。
日军没有办法之下,就怀疑我军可能是隐藏在地道里。他们就开始在村里四处乱砸乱挖,到处寻找地道口。结果挖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发现地道口和任何挖地道的痕迹。急的一位日本指挥官,哇哇乱叫,估计意思是说打的这叫什么仗,皇军伤亡大大的,而共军一个影子也没有见到,反而被八路军把他们打得狼狈不堪。于是第二天在李家角村,又上演了一回集体抽耳光的戏码。
不过这次和头一天晚上,多少还带点表演成分不同,日军指挥官是真的恼羞成怒了,下手是特别的狠。于是这一级抽一级,这下手也是越来越黑。
这一天有多少日军,被打落了牙齿,打成了猪头,甚至被私刑打得遍体鳞伤,我们是不知道的。不过其后通过日军对当地村民进行的疯狂报复,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当时的惨状了。
三、战后的日军暴行
当时一个不可忽视现实情况,是在“五一大扫荡”中和其后的几个月内,不仅我未及时转移的主力部队受到较大损失,就连我县、区干部也被迫分散隐蔽,县大队、区小队都化整为零,转入地下。敌人凭借暂时的优势,整天“合围”、“清剿”,到处搜捕我抗日武装和抗日干部,搜捕抗日物资,疯狂屠杀抗日群众。
而且日军有一个非常残暴的地方,就是他们在哪里吃过亏就到哪里去报复,哪里有抗日活动就到哪里去“清剿”,哪里住过八路军、抗日干部,他们就到哪里去烧杀。制造了许多惨绝人寰的惨案。
5月23日深南县王家铺战斗结束后,第二天敌人便到王家铺村进行报复。5月24日,天刚亮,日军就再次合围了村子,把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群众堵在了村里。为了搜捕我八路军战士,他们在王家铺村抓了27名老百姓,用刺刀顶着他们的胸口,以杀头相威胁,要他们说出八路军伤员来。老百姓说“不知道”,敌人杀一个威吓;杀两个,老百姓还是说“不知道”。日军暴跳如雷,一连杀了14人,但他们得到的仍是“不知道”这三个字。疯狂的日军一无所获之下,捕杀无辜群众数十名,把王家铺村捣成一片废墟。
日军的这种搜捕和滥杀无辜,当时是常态的。深北辛村区区长王特在一次战斗中负伤,敌人风闻王特在老家北周堡养伤,便在“五一扫荡“后一个月内,三次血洗北周堡,杀害我抗日村长潘炳文和无辜群众七人。最为残忍的是,他们还毫无人性的进行虐杀,期间将群众刘鹤岭、位志和拴在马鞍上活活拖死。并强奸妇女二十多名,其中一青年妇女被轮奸致死。尽管如此,敌人还是枉费心机,没有得到我军伤员的任何消息。
“五一大扫荡”后,我区小队镇压了史村岗楼的一名伪军。敌人便纠集深北二十多个据点、岗楼的日伪军,“扫荡”我深北四十多个村庄。抓捕我党政干部和无辜群众六百二十多名。为了威吓我军民,他们于九月二十四日早晨一次杀害我无辜群众三十八人。
据当时仅深南六区六月至七月一个月的统计,全区被屠杀五十多人。刘庄一村被杀二十五人,其中一个叫王剑的村民死得最惨。他什么也没做,就是路过时候就莫名其妙被日军抓住,敌人枪托一落,头上便喷出血来,残暴的敌人又在他头上浇了三瓢开水,最后用木棒砸成肉饼。
以前的宣传中,往往把所有的老百姓,都说成是支持抗日的。但是其实,当时大多数平民,都是普通平民,他们没有参与任何抗日工作,也确实不知道什么消息。残暴的日军正是用这样滥杀无辜的行为,企图吓住我老百姓,同时满足他们兽性的心理,发泄他们士兵被高压下的情绪。
在当时,你可能没做任何事,就被日军莫名其妙虐杀掉了。中国人生活在日军侵华时期,要想有活路,只能是拿起武器反抗这一条路。想顺顺当当做顺民,那是不可能的。
四、五一大扫荡的残酷后果
至1942年6月上旬,日伪军占据冀中根据地所有县城和较大集镇、村庄,共建立1700多个据点,挖掘4000多公里封锁沟,把冀中根据地分割成2600余块。此次日军的残酷扫荡,使冀中根据地遭到严重摧残,冀中军区部队减员16800余人。
其中仅分区级高级领导,就有第八军分区司令常德善,政委王远音双双战死,第九地委委员秘书长于时雨在饶阳英勇牺牲。
其他中级干部,有第九军分区政治部主任袁心纯,八分区23团团长谭斌,第三十团长萧治国,政委汪威等中高级指挥员壮烈牺牲。其中仅5月23号一天,我军就有第六军分区警备旅一团政委陈德仁、第六军分区宣传部长张仁槐、警备旅一团副团长郭慕汾、第五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张俊峰四位团级干部牺牲。
严酷的战斗,也有很多人坚持不住,因为各种原因投敌或者放弃斗争当了逃兵。其中的主要干部,有第十军分区司令朱占奎、第六军分区警备旅一团团长张子元等人,他们先后被俘投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当时冀中军区剩余的2万主力,被迫离开根据地,转移到晋西北。群众被杀、被捕达5万余人,根据地全部变为日占区和游击区。后果是严重的,教训也是非常惨痛的。
五、人民英模
但是日军的残暴,只能吓住一些胆小的普通百姓,并没有吓到我们真正的抗日军民。在“扫荡”中,很多觉醒了的人民群众,都在舍死忘生地掩护抗日干部和武装。
如深北抗日模范村---木家左村。在一九四二年因为掩护抗日干部,该村多次被日军扫荡,先后敌人杀害村民四十多人,烧房七百四十间。在“五一大扫荡”最险恶的环境中,该村广大群众不畏强暴,始终把民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置个人安危于度外,先后掩护冀中行署、地委和“新世纪”报社记者、及县区干部共计二百多名。
当时唐奉村李町老大娘,在敌人搜查时,坚定沉着,硬说县妇救会干部是自己的儿媳妇,瞒过了敌人。
冯营村妇救会干部尹玉文,多次掩护了县干部蔡毅、丁冠英、王稚子、李建新等同志。
深北东牛村堡垒户石哲芸,在一次敌人“清剿”、“剔抉”,情况十分危急的时候,镇定自若地认县长李芸华为自己的丈夫,使李芸华安全脱险。
八区张家庄李敬老人,在“五一大扫荡”极其残酷的环境中,掩护吕正操,刘亚球的爱人达两个月之久。
深县白宋庄村郭大娘,曾经多次掩护县干部杨煜、朱康、李殿隆、吕仲敏等。
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做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冒着自己和全家的生命危险。正是有了这些老百姓的掩护,我军才能在日军的大扫荡中,最终坚持并且存活了下来。
我们在纪念革命烈士的同时,其实也应该给这些普通平凡的老百姓,立一块碑,设置一个专门纪念的地方。因为,这才是我军生存、发展、壮大的根基啊。
致敬英雄的冀中人民,你们也是真正的英雄!
致敬先烈,治史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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