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中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国家兴盛,则大兴土木,开疆拓土,流血流汗的是百姓;国家衰败,则时局动荡,战火连天,承受苦难牺牲的也是百姓。
古代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到底有多艰辛呢?看了这10首诗,虽不曾亲历其中,但也能深刻领悟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01
生女犹得嫁比邻,
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
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
天阴雨湿声啾啾!
——杜甫《兵车行》节选
荒芜的青海边上,自古以来战死士兵的白骨无人掩埋,新鬼含冤旧鬼痛哭。每当遇到阴雨寒冷的天气,哀叫声更是悲凉凄厉!
在战乱的年代,男人只有战死沙场这一种结局。
02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
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梅尧臣《陶者》
烧瓦工人挖光门前的土只为烧出遮盖风雨的屋瓦,哪想劳累一生却是一场空,自家房屋上连片遮雨的瓦都没有!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03
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
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
朱绂皆大夫,紫绶或将军。
夸赴军中宴,走马去如云。
尊罍溢九酝,水陆罗八珍。
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
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
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白居易《轻肥》
江南大旱,衢州的百姓食不果腹,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境况。但那些身居高位的宦官们,仍是吃喝享乐、骄奢淫逸、好不快活。
生逢乱世,朝不保夕,命运无常。
04
家家流血如泉沸,处处冤声声动地。
舞伎歌姬尽暗捐,婴儿稚女皆生弃。
东邻有女眉新画,倾国倾城不知价。
长戈拥得上戎车,回首香闺泪盈把。
旋抽金线学缝旗,才上雕鞍教走马。
有时马上见良人,不敢回眸空泪下。
西邻有女真仙子,一寸横波剪秋水。
妆成只对镜中春,年幼不知门外事。
一夫跳跃上金阶,斜袒半肩欲相耻。
牵衣不肯出朱门,红粉香脂刀下死。
——韦庄《秦妇吟》节选
起义军入城,家家户户流血如泉水涌出,冤声呼号震天动地。舞伎歌女,甚至小孩,都被抛弃。那些容颜清丽的女子或是被掳掠而去肆意践踏,或是成了刀下亡魂。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05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如何能得到千万间宽敞的大屋,普遍地庇覆天底下贫寒的读书人让他们喜笑颜开,房屋遇到风雨也不为所动安稳得像山一样。
梦想有多崇高,现实便有多残酷。
06
前年渝州杀刺史,今年开州杀刺史。
群盗相随剧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
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残一人出骆谷。
自说二女啮臂时,回头却向秦云哭。
殿前兵马虽骁雄,纵暴略与羌浑同。
闻道杀人汉水上,妇女多在官军中。
——杜甫《三绝句》
战火不断,只能仓皇逃往他处。同时逃难入蜀的二十一家人中,只有一人由骆谷自蜀返回。
世道动荡,家难全,命难保!
07
长城何连连,连连三千里。
边城多健少,内舍多寡妇。
作书与内舍,便嫁莫留住。
善待新姑嫜,时时念我故夫子!
报书往边地,君今出语一何鄙?
身在祸难中,何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举,生女哺用脯。
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拄。
结发行事君,慊慊心意关。
明知边地苦,贱妾何能久自全?
——陈琳《饮马长城窟行》(节选)
生下男孩也不要养活他了,生下女孩就好好喂养。为什么?你看看那长城的下面,都是用白骨作的支撑呀!
无休止的徭役,带给百姓的是无尽的悲痛苦难。
08
路回荒山开,如出古塞门。
惊沙四边起,寒日惨欲昏。
上有饥鸢声,下有枯蓬根。
白骨横马前,贵贱宁复论。
不知将军谁,此地昔战奔。
我欲问路人,前行尽空村。
登高望废垒,鬼结愁云屯。
当时十万师,覆没能几存。
应有独老翁,来此哭子孙。
年来未休兵,强弱事并吞。
功名竟谁成,杀人遍乾坤。
愧无拯乱术,伫立空伤魂。
——高启《过奉口战场》
当时的数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没有多少人存活。应该有那年迈的老翁,来这里哭悼他的子孙。
在家等待的亲人,再也等不来他们归家的音讯。
09
雪胔白骨满疆场,万死孤忠未肯降。
寄语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题江阴城墙》
死尸和白骨铺满了疆场,他们都是不肯投降清朝的忠义之士。我想对路过的人说:请你不要掩鼻,你虽苟活着,但又哪里比得上他们呢?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10
东死鼠,西死鼠,
人见死鼠如见虎!
鼠死不几日,人死如圻堵。
昼死人,莫问数,日色惨淡愁云护。
三人行未十步多,忽死两人横截路。
夜死人,不敢哭,疫鬼吐气灯摇绿。
须臾风起灯忽无,人鬼尸棺暗同屋。
乌啼不断,犬泣时闻。
人含鬼色,鬼夺人神。
白日逢人多是鬼,黄昏遇鬼反疑人!
人死满地人烟倒,人骨渐被风吹老。
田禾无人收,官租向谁讨?
我欲骑天龙,上天府,
呼天公,乞天母,洒天浆,散天乳,
酥透九原千丈土。
地下人人都活归,黄泉化作回春雨!
——师道南《死鼠行》
鼠疫横行,人死无数。由于死的人太多,已经神思恍惚到人鬼不分。到处都是死人,人烟已快断绝。
被时代裹挟的人,无辜地承受着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作为一个普通人
我们的力量微不足道
改变不了世界
也杜绝不了战争与杀戮
但至少
我们能珍惜与坚守
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每一天,都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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