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底,在北京的汽车摇号政策出台10年之际,该项政策又有了新的内容。修修补补不断调整,那这一次的新政新在哪里呢?
2021年的小客车车牌还是10万辆,其中电动车6万,燃油车只有4万。这也就注定了供求的极端失衡。摇号新政最核心的内容,是将资源大幅度向无车家庭进行倾斜,按照摇号新政的官方测算,一个三代同堂的家庭,中签倍率是个人首次参加摇号中签率的126倍,是主申请人个人参加摇号中签率的25倍多。
三口之家是个人的54倍,是主申请人个人参加摇号中签率的10倍多。
夫妻二人中签倍率是个人首次参加摇号中签率的16倍,是主申请人个人参加摇号中签率的3倍多。
这样以家庭为摇号单位,一部分人群会受到规则的眷顾,会获得高积分和高配比,那些老少三代无一辆车可用的家庭,离私家车更近了一步。
但是对一个群体的资源倾斜,肯定会对另外的群体带来伤害。当大部分车牌资源分配给家庭,单身个人就成为这次新政的牺牲对象。个人想要中签更是难上加难。
很多单身人士发出了灵魂拷问:难道我们就不配拥有车吗?
关于北京的车牌,确实是一言难尽。不久前,北京出现了一次天价摩托车拍卖,11月12日,一辆起拍价为16310元的二手京A牌照摩托车,经过一天多的竞拍之后,以303万元落槌。京A摩托车车牌是北京市硕果仅存的可以自由交易的机动车牌照,因此有“北京车牌市场价格风向标”之称。短短十年间市场交易价格从七八千元起步,现在据说市场价已经超过了20万元。但何至于拍出300万还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此事件的结果也不让人意外,竞拍成功者并未如期支付价款,但300万的摩托车牌照,还是引起了轰动。
北京市的汽车牌照,有一个合法的拍卖渠道,那就是带牌二手车的法拍。很多摇不到号的市民也十分关注,往往几辆车出来就秒没,并且上来就是最高限价。于是又需要按摇号时间摇号次数排序,以此来确定谁是最急需用车的。
再是今年11月,北京警方还抓获了上百名以假结婚过户车牌的嫌犯。根据警方通报,近年来以结婚为手段过户京牌指标的情形持续高发,其中一位女性结婚离婚了28次。这导致北京除了抓人,还准备从明年起夫妻间过户牌照的,婚姻存续期必须要超过一年。
可对于警方的“假结婚”定义,公众还是颇多争议,法律规定双方自愿即可结婚,那这个“假”字从何说起呢。
其实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归根结底是出在了资源的稀缺上。按这两年的车牌数量,两千万人口的城市,燃油车车牌每年只有4万个,最新的车牌摇号比例,3000多人摇1个号。僧多粥少,让那些急需家庭轿车的人望眼欲穿,导致一些人只能走向地下交易市场的灰色地带。
而资源稀缺,又是因为北京的交通拥堵。北京的拥堵程度,没有去过北京的人是很难想象的,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堵到怀疑人生。
北京虽然轨道交通相比其他国内城市发达,但人多车多。公开资料显示,全球最拥堵的30个城市中,中国内地占了10个,包括北京、天津、广州、成都、上海、石家庄、福州、沈阳、杭州。
目前,全国数据显示,2019年内地汽车保有量2.6亿辆,其中保有量在200万辆以上的城市有30个。而根据北京官方公布的数据显示,北京汽车保有量600万辆左右,位居全国第一。
2019年年末,北京常住人口2154万人,但根据其生活垃圾吨量和移动电话数量估计,北京和上海一样,实际管控人口应该在3500万左右。这么多人和车,造成了北京严重的“大城市病”,地下轨道交通拥挤, 地面交通拥堵。
上下班高峰时期,地铁上的人几乎真的只有立锥之地。根据百度地图智慧交通披露的数据显示,北京2020年三季度拥堵程度位居全国第三,通勤高峰时期的时速,只有24.47公里,也即一分钟只能行驶400多米。
在这种背景下,北京已经实行了限购限行限外限号措施,外地车辆来北京需要进京证,市内车辆分单双号限行,购车需要摇号,就连新能源汽车也同样需要摇号。但是这些政策的限制,并没有让大城市的拥堵有所减缓,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就是最近提出:准备研究探索征收拥堵费和发郊区牌照的背景。
12月7日,北京市交通委表示,对于拥堵费和郊区牌照等其他政策建议,北京市有关部门将结合落实城市总体规划进一步研究论证。关于拥堵费会怎么收取、如何收取?北京交通委并没有说明,但猜测应该是:在特定时间进入拥堵地区,就会被收取费用。至于发放郊区牌照,意思就是将整个北京划分市区和郊区,郊区的车牌进入市区会被限行。
征收拥堵费,虽然还要进一步论证,但既然已经进入了论证阶段,说明最终落地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至于郊区牌照,北京也很有可能会效仿上海、天津。
拥堵费是否能起作用,目前无法下定论,但我们看看之前的限行政策,反而让私家车的数量快速膨胀,为了应对限行,很多家庭被迫又买了一辆车,这导致路上的车没少,停车资源却更加紧张。
这就说明,很多政策,并非治理拥堵的有效手段,而过于依靠行政限令,会使地方政府更加懒政,拖延了在更高层面根治交通拥堵的动力,最后反而使得交通拥堵形势更趋恶化。
而且有人指出:车主在购车和用车过程中已支付了购置税、车船税、燃油费、停车费等高额的费用,其中已包含了城市建设、交通管理的费用,城市拥堵费不应该再让车主买单。
所以,北京的交通拥堵问题,从根本上来看是整个交通体系出了问题,如果要治本,就必须要对整个体系进行深度改革,如果只是通过政策限制,效果不理想不说,还会导致民众的不满。
而要真正缓解“大城市病”,东京都市圈可能是值得国内学习的样本。日本东京都市圈比北京的人口更多,汽车保有量2017年的时候就超过了900万辆,没有限购也没有限行,但其“大城市病”相比北京却要好很多。
它的方法是:以昂贵的停车费、罚单费为辅,同时加强交通管理,打造发达有效的地上地下公共交通体系,组成了一张交通毛细血管网,尤其是地铁、电车、市域快车等组成的轨道交通,提升公共交通使用效率的同时,减少了小汽车的使用率。
有数据显示,截止到2018年,东京都市圈的轨道运营里程达到7401.7公里,轨道交通占城市整体交通比率的48%,在公共交通中占比超过94%。他们出行方便高效,很多人依靠公共交通系统就可以实现绝大多数的出行要求,地铁的换乘也非常方便,虽在高峰时段也非常拥挤,但很多通勤族还是愿意选择乘坐地铁,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分流了道路拥堵的压力。而即使是那些选择开车的人,东京的道路规划和先进智能的红绿灯系统,也在最大程度上保证道路通畅,即使在最拥堵的时候,东京道路上也能保证缓慢通行,而不会长时间彻底堵死。
目前上海、北京的地铁运营里程全球第一第二,但综合轨道交通运营里程与东京都市圈相差甚远,在效率和便捷度上也差强人意,道路规划和红绿灯系统也经常被人诟病。其实不只是上海、北京,中国各个城市都在不断发展,如果不及时做好准备,未来的“大城市病”会越来越重。
在北京研究探索拥堵费的同时,官方又要要求扩大汽车消费,鼓励各地增加号牌指标投放,开展新一轮汽车下乡和以旧换新。这样的背景下,城市里的车辆会越来越多,拥堵压力在未来会更加严重。
国内总是声称以人为本,而很多地方政府,如果真的以人为本,那就不会以牺牲民众的权利来治理交通拥堵,而是会努力提升自身的城市治理水平。目前来看,如果要有效解决交通拥堵,一方面要利用智能交通系统,提升管理能力,另一方面,继续扩大公共交通系统建设,打造更多高效便捷的轨道交通网络,这样,也许才算是真正的治标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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