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莫德尔被人们称为“防御大师”、“希特勒的救火队员”,也被认为是最为凶残的陆军元帅。他倡导和实施了臭名昭著的“焦土政策”,奴役苏联人民,犯下了严重的战争罪行(根据纽伦堡的审判,其罪行够“乙级战犯”)。作为纳粹德国肆虐横行的“急先锋”,或苟延残喘时的“防御大师”,莫德尔的身形活跃在我们所熟知的几乎每一场大战中,包括闪击波兰、法兰西战役、海狮行动、莫斯科保卫战、勒热夫绞肉机、库尔斯克会战、诺曼底登陆战、市场花园行动、阿登反击战、莱茵兰战役、鲁尔战役等等。
1910年8月22日,19岁的莫德尔从军校顺利毕业,获得了陆军少尉军衔。然后,他被分配到驻扎在勃兰登堡州的科特布斯德皇陆军第5步兵师第10步兵旅第52步兵团。1914年8月,莫德尔所在的第5步兵师隶属于第1集团军第3步兵军,随第3 步兵军调往西线作战。
莫德尔和第3军的战友们搭乘西行的列车开赴比利时,战友们传递的报纸把战争的血腥和残酷呈现在了莫德尔眼前。然而莫德尔在最初行动中的表现狂热而无畏,展现出了一种很强的责任感,他无视伤亡和损失,不达目的决不放弃。9月20日,在战争中凭借优异的表现,莫德尔便获得了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团长弗洛姆上校给了他很高的评价:“在1914年,他(莫德尔)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与可信赖、可托付及永不放弃的精神。他是一个勇敢而无畏的军官,是所有下属的光辉榜样。”年底,弗洛姆还把莫德尔调到团部去任副官。
次年,莫德尔参加了苏瓦松(Soissons)等地的战斗,2月10日的激战中,他的膝盖负伤,一块弹片永远留在了身体里。2月25日,莫德尔晋升为中尉。此时,第5步兵师跟随第3步兵军调离第1集团军,被派往阿拉莫地区作战。3月29日,莫德尔赢得了1枚巴伐利亚四级佩剑战功十字勋章。在整个夏季战役中,德军伤亡惨重。9月,在兰斯德达尔甘山的作战中,时任旅长的德皇威廉第5子奥博斯坦亲王来到莫德尔所在的营视察,亲眼见证了莫德尔沉着、冷静地击退法军第2殖民军团优势兵力的进攻,大加赞赏,于是在备忘录里,亲王亲笔写下了推荐莫德尔的话(1940年法国战役中,亲王反过成为莫德尔少将的部下。)。
10月19日,莫德尔又获颁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德意志帝国总共只颁授出1914枚这样的勋章)。但11月13日,在战斗中莫德尔差一点送了命,一颗子弹(一说是弹片)穿透了他的肩胛骨,然后擦着脖子飞了过去,为此他在医院里住了6个星期。
与低迷的士气、普遍的厌战反差明显,莫德尔的事迹甚至引起了战区司令官的注意,尽管他的部下对他那种玩命的打法颇有微词,并给上级打了小报告,但是团部和师里的军官们都很欣赏莫德尔的表现,于是这类报告都不了了之了。
圣诞节前后,第3军又一次撤出了前线,其中第6步兵师一度乘上火车被调往巴尔干战区,第5步兵师则后撤到比利时境内,直到凡尔登战役开始。
1916年3月,第52步兵团投入了战斗,莫德尔仅仅参加了凡尔登战役前几轮的作战,但那也是一段地狱般的经历。在那几个月里(2月—6月),凡尔登战役中,法军阵亡179000人,德军损失了72289人,第52团的伤亡十分惨重。4月25日,莫德尔的右小腿负了重伤,这已经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第3次负伤了。6月,尽管长官们认为莫德尔是个“让人心烦”的部下,仍然推荐伤愈归队的莫德尔去参加由总参谋部组织的参谋培训,因为惨烈的战争让各个单位的参谋军官严重匮乏。这次脱岗培训让莫德尔躲过了接下来的索姆河会战中的残酷战斗,很多的校友、战友在那次战役中阵亡了。
在战争期间到柏林军事学院学完3年课程是不现实的事,因而参谋军官的课程被压缩成战略、战史、战术、筑垒防御工事、包围、测绘、参谋工作、拉练、通信等科目;而另一些参谋人员必须涉猎的课程由于战局的原因被省略了,比如政治、经济、公共社会学、国际法、化学、物理、外语等。所学的课程虽然枯燥呆板,却是一名参谋军官必须掌握的基础。这样,经过8个月(原本需要2年),培训结业,莫德尔重返作战部队。
莫德尔临时出任了第5步兵师第10旅的旅部参谋,骑兵监察官斯比曼(Speeman)少校说到莫德尔的表现时,称赞他“表现优异,总是在靠近最前线的地方……他的表现远远优于一个旅部副官的正常标准”。没多久,莫德尔又下到了一线部队带兵作战。幸运的是,不惧死亡、常常身先士卒的莫德尔奇迹般地再也没有负伤。1917年2月16日,莫德尔获得了在西线战区很少颁授,因而极其难得的普鲁士冯·霍亨佐伦皇家佩剑骑士十字勋章。5月18日,莫德尔调到了第8步枪团,6月,他甚至还代理了几天第1营营长。
7月,莫德尔被调到师部任职。他遇到了一个很难得的契机,适逢德军总参谋部高层进行人事调整,冯·兴登堡(von Hindenburg)将军出任参谋总长,埃里希·鲁登道夫(Erich Ludendorff)任军需总监,名将冯·希克特(von Seeckt)、乔治·维采尔(Georg- Wetzell)等人也得到了提拔。而希克特、维采尔均是从第3军起家的,晋升之后,他们回第3军选拔参谋官员充实机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在第5师师部奔来跑去的莫德尔很幸运地被选中,调往最高陆军指挥部(德语Oberste Heeresleitung,简称OHL),临时参与弹药调配工作。后来,许多人认为,莫德尔自此成了希克特的门徒。
有人认为后来莫德尔任命党卫队副官的思路也是得益于这段经历,因为鲁登道夫也是在军中推行爱国主义教育。兴登堡否决了退守兴登堡防线的“阿鲁贝利西(Alberich)行动”,为了阻止协约国先发制人的攻击,鲁登道夫命令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Pupprecht)将他的集团军群沿着70英里宽的防线后撤了20~25英里,撤往事先预设的防御阵地;并要求为抑制敌军的追击,须对途经地区实施破坏,制造障碍,进行“焦土作战”。鲁普雷希特反对这种野蛮的作战方式,但鲁登道夫不为所动。树木被砍伐,水井受到污染,城镇和村庄被摧毁,若干大型矿山则设置了诱杀陷阱,另外还驱逐了125000名法国平民……莫德尔对这次毁灭性的撤退行动的印象深刻,25年后,作为东线的集团军(群)指挥官,他命令部队去重新制造了眼前所见到的野蛮一幕。
11月22日应该是莫德尔的幸运日,这一天他同时获颁了奥地利三级战功十字勋章、梅克伦堡施威林二级佩剑战功十字勋章、土耳其新月钢铁勋章。12 月18日,莫德尔晋升上尉,他是那一年军中36名获得晋升的中尉之一,其优异表现赢得了长官的嘉许,长官特地向上级申请了银质战伤章,不过,他拿到战伤章时已经是1918年的事了。
1918年7月的兰斯战役是一战德军发动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战略性进攻,这场攻势对那些在一战中默默无闻,但在二战中成为风云人物的德军指挥官、参谋长们有着非比寻常的影响。除莫德尔外,二战中的很多重要角色均不同程度亲身参与了这场战役,譬如克莱斯特、曼施泰因、曼陀菲尔、博克等人。
1918年在德国城市巴特克罗伊茨纳赫(BadKreuznach),莫德尔(左一)与兴登堡、鲁登道夫等一战名将合影留念
11月停火时,第36预备役师已退守到安特卫普—默兹—斯登德尔蒙德的位置。兰陶少将后来给莫德尔的评语是:“能够干事,工作主动积极,具有巨大的潜力。以他的天赋,他的表现,莫德尔上尉将来可以担当更高的指挥职务。”当时谁又能想到27年之后的鲁尔战役时,莫德尔会反过来成为炮兵上将兰陶的上级,然后一起在“鲁尔口袋”里覆灭呢?
作为基层军官,莫德尔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类似隆美尔(Elwin Rommel),是有可圈可点之处的。但他没有正确的信仰,盲目效忠德皇,草菅人命,不顾士兵的死活,凶残的本性已逐渐地显露了出来。只是他没有像隆美尔那样留下回忆录,且在二战结束前,为了逃避盟国的追究,利用职权对自己的档案进行了掩盖性销毁,因此有关莫德尔在一战中的表现及其家庭的资料实在少得可怜,现在人们能够看到的这些内容大多来自于莫德尔的妻子、儿子、战友或部下的描述,相对而言,并不一定准确、真实。
他是防御大师、东线的救星、希特勒的救火队员,被誉为国防军最杰出的将领之一、防御战术天才,但又被评为政治将军、纳粹狂徒、纯粹的机会主义者。他二战兵败选择自杀而亡,也许是不想被俘虏,也许是逃脱审判,。莫德尔在此前销毁了许多与他相关的文字资料,致使他的生平履历成为军事研究史的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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