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式正义提供一个平台,让被害人跟加害人表达冲突或伤害发生的经过,以及这些事件对彼此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些影响不只关系到当事人(加害人、被害人),也可能关系到其家人。我们透过这个平台找到解决冲突或是抚平伤害的可能,它能提供一个讨论的空间,这是修复式正义最基本的精神。
修复式正义的基本
理念和主张为何?
从人类文明的演进来看,正义的发展大概分三个部分:应报式正义、分配式正义、修复式正义。
1.什么是应报式正义?
应报式正义是我们熟知的正义概念。一个人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我们就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处置(惩罚)。在过去,应报式正义通常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包括现在犯罪后的刑罚处遇,也是应报式正义。
2.什么是分配式正义?
后来,有些人认为犯罪就像人会生病,可能是先天或后天资源的匮乏不足导致的,从这样一个角度,演变出所谓的分配式正义——它认为可以透过资源的分配重新补足犯罪行为的缺损,对于犯罪进行辅导及医疗资源的介入并予以矫正,又称为复健式正义。
3.什么是修复式正义?
然而,正义的发展过程中却忽略了被害人的声音,应报式正义所处理的对象是犯罪者,复健式正义治疗的对象是加害人,那么被害人的声音呢?
被害人对于事件有想法和感受,有身心经验,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被加害的对象?可是,被害人没有机会知道这些,也没有被关注到需求,在刑事司法中,甚至在整个刑事诉讼系统里,被害人好像只是一个证人,至于被害人的感受,所受到伤害,并没有得到充分说明。
正因为如此,修复式正义出现了。修复式正义提供一个平台,让被害人跟加害人表达冲突或伤害发生的经过,以及这些事件对彼此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些影响不只关系到当事人(加害人、被害人),也可能关系到其家人。我们透过这个平台找到解决冲突或是抚平伤害的可能,它能提供一个讨论的空间,这是修复式正义最基本的精神。
我们透过这个平台寻找解决冲突或抚平伤害的可能性。这个平台能提供一个讨论的空间,也是修复式正义最基本的精神。
4.修复式正义如何运用?
“修复”的概念多运用在一般具体的伤害行为里,比如犯罪行为;也可以放到冲突事件的双方,因为某些冲突事件有可能是互为加害或互为被害的关系。所以,我们也会把修复式正义放在人际冲突、组织冲突或是校园的学生与学生、师生冲突,甚至老师跟老师的冲突里。运用修复式正义的精神,调解这些冲突性质的事件。
修复式正义相较于
应报式正义优势何在?
1.修复式正义可促进同理心教育
传统的应报式正义(惩罚模式),或者具体地说,像是监狱制度对加害人施加的相关惩罚,尽管从人类文明发展来看,对于犯罪处遇是一个进程,但监狱制度是不是最适合的制度呢?
人们对此有不同的思考。有些人相信,犯错就一定要获得惩罚,而修复式正义则把重心放在——怎么找到较好的方法,让加害人能够明白,他不仅应该承担应报式正义的惩罚。
修复式正义帮助加害人获得机会思考,他确实伤害到一个人(甚至不只一个),而这个人背后可能还是一个家庭(系统),所以,他不能小看他所造成的伤害。加害人透过修复过程,有机会听到被害人的声音,他能借这个机会去理解所造成的伤害和影响。这跟我们认知上的教育,告诉加害人,“你现在做错事情,你应该受罚。”有很大区别。透过修复式正义的平台,他将有机会听到被害人,一个有生命的个体,描述在这个事件里面如何受到伤害,会了解他所造成的伤害已经影响到被害人,除了身体和财务受到损伤,甚至还导致精神、人际上的影响。这些层面若能让加害人了解,加害人是较能感同身受的。
我们过去常常讲情商(EQ)的学习,或者就是一种“换位思考”;另一种情感层面,我们通常说是“感同身受”,这些就是我们讲的同理心。修复式正义可以让校园欺凌的加害人提升情商,通过修复过程促进并增长同理心。
如果放在冲突教育来说,在学校里,我们很希望学生能够尽早学习到怎样面对冲突,在冲突过程中不委屈自己,也能够透过别人的情感表达来理解别人的感受和想法,总体说来,这都是促进同理心的教育模式。
2.修复式正义与应报式正义平行互补
其实,修复式正义与应报式正义(惩罚模式)可以是一个平行互补的关系。我们现有的法律以应报式正义为主,学生在学校犯错了,通过学生奖惩机制记过。但我们也常常发现,在应报式正义中加害人或犯错的学生,他们并没有真正得到教训。所以我们可以使用二者并行的方法,应报式正义要做,同时启动修复式正义。
这样,第一,不会被认为修复式正义就是帮着加害人或犯错者脱罪,好像加害人只要诚恳道歉,之后达成和解,判刑就会比较低。第二,启动修复式正义,最主要是让加害人或犯错的人能够认识他的行为,有机会感受他对别人所造成的伤害,明白他需要去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这一部分是平行的,也是互补缺憾的。
修复式正义适用于
校园欺凌的处遇吗?
校园欺凌的本质是什么?
校园欺凌的本质是一种冲突或伤害的处遇。过去也有处理校园欺凌的方法,只是这些方法是从传统应报式正义的角度处理孩子之间的欺凌问题,让他们学习“规避”的方式。但不管是对欺凌者和被欺凌的孩子,我们都没有真正地教他如何表达情绪,做好冲突教育和学习。学习面对冲突,面对不同意见时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行为。可以表达不同意、不喜欢,但是不能伤害对方。
修复式正义正好提供加害方和被害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机会,比如冲突事件对彼此造成了影响,双方的想法、情绪和感受,有机会表达,也让双方能够彼此了解。修复式正义是提供给校园欺凌处遇的一个好方法。甚至,在少年法院或成人的监狱系统里,我们也开始运用修复式正义的方法来关注欺凌的议题。
传统中,面对校园欺凌加害人,比如班级上有一个孩子比较暴力,产生一些攻击行为,大部分家长为了保护自身小孩,就会去排挤、拒绝有暴力的孩子。一方面欺凌者可能受到排挤,另一方面学校管理者也会格外关注这个被欺凌的孩子,并做围堵或预防。
有的孩子具备小霸王性格。欺凌者的家庭价值观不同,甚至有时我们发现欺凌者的家庭背景本身就是黑帮。他们会觉得这是“丛林法则”,和别人相处时就是不要被别人欺负。他可能带着这种价值观跟同学互动,持续这样,会累积很多被欺凌、受害的同学,而受害学生也可能在未来发展出反击或报复。
被欺凌的孩子也会反击或报复,我们发现一些犯罪的青少年曾经有被欺凌的经验。为什么被欺凌呢?比如,小时候被欺凌时一直忍耐,等到忍耐不了时,他发现,如果有机会他也要欺凌别人,因而变成另一个加害者。所以我们知道,有些少年犯是有被欺凌经验的。
持续出现欺凌行为的孩子如果不给予适当的辅导,可能恶化成为他的生存模式,他会习惯变成欺凌者,最后,恶化成为少年犯罪。过去学校对此的处理方式是告诫,但他依然我行我素,没有改变。早期学校制度可能把他开除学籍,但现在的教育体制不能不让他念书。即使你不让他在这个学校,他还是会到另一个学校去念,欺凌另一个学校的孩子。
原来的干预模式是大家“眼不见为净”,孩子的欺凌问题其实没有解决。但是如果有机会进行修复式正义,这个孩子就有机会认识到:我这样做是不应该的,而且当我这么伤害他人时别人会痛,别人会受伤。甚至于欺凌者,他说不定也有委屈,我们也听一听他的想法。他有机会去理解,自然会减少继续欺凌别人的可能。这也就是修复式正义能够在校园欺凌行为上使力的一个地方。
对于被欺凌者呢?有时被欺凌者因为害怕便不上学,父母也搞不懂为什么孩子不愿上学。
有的孩子并不愿让自己被欺凌的事情被父母知道,他可能会掩盖。但在学校里,他还是会面对欺凌的孩子,没有能力反击。常常我们看到某些孩子持续被欺凌,或许他有一些自我强度上的脆弱。他可能不善于沟通、表达,也不会把他的感受说出来,只用一种委屈、忍受的方式隐忍欺凌者所做的行为。
这些受欺凌的孩子会产生很多心理上的防卫机制。只要上学,他就肚子痛、头痛,心理上称“拒学”。他被欺凌、隐忍的根本问题并没有被充分认识跟了解,学校的老师或咨询师未必有机会深入地知道。
有些被欺凌者或许也和他的人际互动问题有关,他没有学习到怎么去跟别人有好的互动。当他跟别人互动时,却做出一些可能让别人不喜欢的行为。有些被欺凌的孩子没办法辨识所做的事、说出的话别人会不喜欢,或是行为会不会伤害到别人,但却自然地说出来了、做出来了。因此别人就会不喜欢他,可能攻击、排斥他。
所以,这些被欺凌的孩子在过去的处理模式中没有机会学习,认识跟他发生冲突的人怎么看待他的行为,或者他做出什么行为导致这个冲突恶化,他仍然没有办法理解。但若透过修复式正义,他会有机会知道,原来别人这样子伤害到我,可我做的某些事也导致了他的不良感受。这个被欺凌的孩子将有机会去调整或改善,这就是原来的传统处理方式没有办法达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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