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上将军衔泛滥,以至于蒋氏曾发牢骚“国民党军队同列强相比,战斗力特弱而将官特多,上将都数不清了。”于是下令整改,可却害得大量黄埔系军官普遍停滞在中将军衔。
民国成立后,沿用了北洋时期的军衔制度,因为缺少一个统一的授衔机构,所以军衔混乱的一塌糊涂。
北洋时期的上将军衔
北洋时期的上将军衔很有特色,一是不称上将,而称上将军;二是在上将二字前面加有美称,如建威上将军段祺瑞、宣武上将军冯国璋、虎威上将军曹锟、孚威上将军吴佩孚、恪威上将军孙传芳、同武上将军阎锡山、扬武上将军冯玉祥等。
北洋时期一共授予了上将65名,陆军60名,海军5名(福建省占了四名),这期间,授予上将军衔的执行标准却不同。
在北洋初期,袁世凯对上将军衔把控的还是比较严格的,一般都是总参谋长或者副总参谋长才能够授予,例外只有两次,都是袁世凯为了拉拢鞭长莫及的广西和广东两地的地方实力派,陆荣廷和龙济光才得以以一省都督之职被授予上将军。
袁世凯死后到直皖战争爆发时,上将军衔的授予仍然比较严谨,以一省都督荣获此军衔的也仅有江苏都督李纯和直隶都督曹锟。
到了北洋后期,也就是第二次直奉战争这几年,上将军衔的授予明显混乱了起来,共有14名各省都督被授予上将军衔,这其中就包括著名的张作霖。
北洋后期是旧中国最为混乱的一个时期,所谓是“城头变幻大王旗”。各地大大小小的军阀为了拉拢手握兵权的得力干将,也纷纷开始给这批人授予上将军衔,如奉系的吴俊升和张作相就是在这个时期被授予上将军衔的。
不仅如此,在北洋后期,上将军衔的授予已经开始出现不完全和职务挂钩这一种现象,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师长上将。
一般来说,在北洋时期,上将授予的最低级也应该是各地的都督,也就是督军。按照他们自身的实力来衡量,差不多应该是军长级别,所以军长上将基本上能够被世人接受。可是师长上将的出现,直接摧毁了人们的底线,如曹锟的弟弟曹锳就是师长上将。
这个口子一开,各地的上将军衔就更乱了套。就像笔者上文中说的那样,各地的都督们为了拉拢自己的得力干将,也开始封官许愿起来,这直接造成了北洋和民国时期上将军衔混乱的局面。
如阎锡山,就私授自己手下的爱将杨爱源、孙楚为上将军衔;再如张作霖,在宣布东三省自治的时期,大肆授予手下如汤玉麟等人为上将军衔。四川就更加混乱了,本来只有刘湘和刘存厚是上将军衔,可到了后期,只要是有一个军的番号,那必定是上将军衔。
广西一地,就出了李宗仁、白崇禧和黄绍竑、黄旭初四位上将,还有一个加上将衔的夏威。
西北军也是乱的一塌糊涂,基本上能够竖起旗帜,拉起人马的都是上将,像庞炳勋,虽然是军团的番号,但实际上仅有4个团的实力,但也是上将军衔。
另外,在北洋时期还有另外一种现象,那就是中将加上将衔,这是为了满足有些资历深的师长或者资历浅的军长而特设的一种军衔,像当时担任云南陆军宪兵司令官的朱德元帅就是中将加上将衔。
但是,这种多如牛毛的上将有的手中仅不过万把人,如一些镇守使,但因其军衔高,就给在战时的指挥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因此,在1935年,蒋氏下令,在全军范围内进行军衔改制,才基本杜绝了这个乱象。
张作霖像 图片来自网络
民国时期的上将军衔
蒋氏虽然经过了一系列地整顿,但是因为上将的基数太大,他也只能是把那些没有多大实力的小军阀排除在外,那些手中握有实权的上将军衔,基本上都保留了下来。
但蒋氏鉴于此前的乱象,对于上将军衔的授予就显得比较谨慎。
黄埔系军官为数众多,又是蒋氏依靠的军事力量,所以,在黄埔生毕业之后,在军内的升迁速度那是相当快的。就以宋希濂为例,他在1925年 是少尉排长,到了1931年,就已经是少将旅长了。1935年,民国进行军衔整顿,宋希濂仍被授予少将军衔。1936年,宋希濂被授予中将军衔,时年才29岁。其他如胡宗南、杜聿明、关麟征、陈明仁等情况都差不多,都是在30左右岁被授予了中将军衔,可就一直待在中将军衔上没有动弹。
按照他们在抗战当时的职务来看,基本上都具有被授予上将军衔的资格,可蒋氏为什么却偏偏不授予呢?
这还要从抗战说起。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我国进入了全面抗战阶段。蒋氏宣布,在抗战时期,军队不再循例晋升,即不再按照几年一升迁的办法了。是否能升职晋衔,全看你在抗日战场上的表现,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也变相鼓励了将士们杀敌。
在抗战中牺牲的高级将领们,民国采取了追授上将的办法。
如张自忠将军,他在1935年的时候,是中将军衔加上将衔,所以在他牺牲后,就追授他为上将军衔;川军的李家钰将军,本身也是中将加上将军衔,在他牺牲后,也被追授为陆军上将;川军的王铭章将军和饶国华将军,本身是中将师长,牺牲后都被追授为上将军衔;郝梦麟将军也是中将,被追授为上将。
那么,在抗战时期黄埔系将领,尤其是黄埔一期的将领中就没有一人被授予上将军衔吗?这些人在抗战中绝大多数都是集团军总司令,而且也立有大功,似乎能够满足蒋氏提出的晋升条件。
确实没有。
在抗战期间,蒋氏确实有意把一位黄埔系将领授予上将军衔,但是却被他拒绝了,这个人就是黄埔三期生王耀武。
1945年12月,国民党在云南昆明成立陆军总司令部,何应钦兼任总司令,下辖四个方面军,分别是第一方面军司令官卢汉、第二方面军司令官张发奎、第三方面军司令官汤恩伯、第四方面军司令官王耀武。
按照规格,方面军是要超过集团军的,这就意味着黄埔三期生王耀武在军内的地位已经超过了诸多黄埔一期生。鉴于卢汉、张发奎和汤恩伯都是上将军衔,所以蒋氏决定提升王耀武为上将军衔,可被王耀武拒绝。
在黄埔系中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三李不如一王”,即同是山东籍的黄埔将领中,三位黄埔一期生李玉堂、李仙洲和李延年加起来也不如黄埔三期生王耀武。可是面对蒋氏的提拔,王耀武却不敢接受,因为在其头上还有这像胡宗南、关麟征、杜聿明、宋希濂等大量的黄埔一期生都仅是中将军衔,如果自己接受蒋氏的提升,就意味着得罪了所有的黄埔一期生,那以后自己还如何在军内立足?
好在蒋氏还算体谅王耀武的难处,就收回了任命。
可能有人会说,黄埔系的胡宗南不是上将吗?
确实,胡宗南是上将军衔,可是其在国民党没有败退台湾之前,在大陆的这个时期还真不如货真价实的上将军衔,仅是中将加上将衔。
1945年1月12日,胡宗南就任第一战区代理司令长官,辖4个集团军、16个军、42个师、5个特种兵团,计45万人。
7月31日,胡宗南被正式任命为第1战区司令长官,成为黄埔系学生中唯一的战区司令长官。10月3日特加陆军上将衔。
那么,蒋氏为什么不给黄埔系将领,尤其是黄埔一期生授予上将军衔呢?难道是怕人言可畏?
其实,还真不是这样。
1935年,国民政府将上将分为特级、一级与二级,最高阶的特级上将仅授予蒋氏一人。在大陆时期一共授予陆军一级上将10名,其中阎锡山、冯玉祥、张学良、何应钦、李宗仁、朱培德、唐生智、陈济棠8名、海军一级上将1名陈绍宽,后来又增补了陈诚,一共10人。
这些人中除了何应钦和陈诚之外,其余诸人无一不是独霸一方的地方势力。
像白崇禧、程潜等人要么是副手,如白崇禧,要么虽然号称名将,但手中没有掌握多少实际军队,如程潜,所以仅被授予了二级上将。
蒋氏在1935年的这次整军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是,上将军衔是有名额的,即跟职务挂钩的,当与上将对应的职务没有出缺,那就不能再增加上将军衔。
但问题出现了,大批的有功劳、有资历、有实力的草头王们仅是中将,这就显然满足不了他们的野望,没办法,蒋氏只得把北洋时期的加衔制度再次拿了出来,设置了中将加上将衔这么一种军衔。
这种军衔的好处是:可以和二级上将穿同样的军服、领中将最高额薪俸,如果二级上将职位出缺时可以优先晋任。
这个制度一直使用了约15年的时间,在国民党败退台湾后,随即取消了这个制度。
正是因为上将对应的职务始终没有出缺,而且,蒋氏也是为了拉拢、安抚住更多的实力派或者他们的代言人为其效力,所以,就委屈了一些黄埔系将领,因此,终蒋氏败退台湾之前,黄埔系将领没有一人获得上将军衔,都停留在中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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