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时节,我和影友来到山西晋南一个叫动冲村的地方采风,在村里的大巷道口遇到三位老奶奶,她们很慈祥地给我们说,别给我们拍啦,要拍照的话,就拍拍我们村最最值钱的院子,那院子经常有人大老远跑来看!
听到老人们的热情介绍,我们就好奇起来,按照老人指引的方位,我们在巷道里拐了三四个弯子,来到了这个看上去很沧桑的古院前。
这是老院子的门楼,看上去有六七米高,顶部的牌匾周围都是些精美的砖雕,周围的院墙也有四五米高,显然是一个深宅大院,院里的主人过去一定是非富即贵的显达人士,我们端详一阵子后就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这位大娘正在翻检着晾晒的山楂片,我们和老人打过招呼后,就拉呱起来。大娘说,自己姓赵,今年87岁了,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现在儿女们都各立门户,在村里都有了自己划分的宅基地,盖起了新房子,新房子大门大窗豁亮的很,前几年老伴过世后,自己就独居在这老宅里,虽然孩子们都让她跟着住进新院子,可她总感觉这老屋住久了,就是割舍不下,孩子没办法只好让她住在这里“镇宅”。
提起这老宅院,赵大娘说,自己18岁那年嫁过来就一直住在这里,当时院子是个四合院子,后来老弟兄们分家,我们作为老大分来北房和西房,也就留在这个院子,小夫(老二)分了东房和南房,因为他们要离开,就把这两面房子拆了,用拆下来的砖瓦和木料,在新院子里盖起了五间北房,那时钱不值钱,我们就给老二补助了8块大洋。
我们望着院子里的北房屋檐,上面的瓦当看起来十分精致,老瓦上长得苔藓好像在诉说院子里的故事。
当我们问起老人祖上是干啥的,能盖起这样的豪宅?大娘说,这院子听老伴说住了祖上七八代人了,至于是那一辈的祖先盖得,我一个女人家不多差事,以前就没有问过老先人都是具体干啥的,隐隐约约听巷里老年人有的说是中过举人,有的说在汾河码头镇上是个商人,反正我也搞不清。
在观察欣赏中,我们又发现紧邻大娘的老宅还有一个老门楼,虽然没有大娘现在住的院子门楼精致,但风格看上去也基本相同。
我们就询问大娘这是咋回事?大娘说,别问啦,要说起来就把我们家以前一个丢人事都要说出来了。不过老人还是个爽快人,在外面好言反复下,老人才说到,这个院子其实也是自家的,只是在孩子爷爷那一辈有个“败家的”老二,染上抽大烟的坏毛病,把好好的房子拆的拆,卖的卖,把房产董光了,只剩下个门楼。
赵大娘住的门楼下是个门洞,门洞的的正面是一处神龛,用砖砌成的小神龛里说是供奉的是“土地爷”,侧面墙上挂的是以前纺线用的棉花车,虽然有几十年都不用了,但舍不得丢弃。她说,早先农村女人纺线织布,纳鞋底,做衣服,一年到头总有做不完的活,现在社会好了,要啥有啥,啥东西都有现成的,不出村,村里的小卖部啥东西都有。
我们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老门楼。仔细观察后,看到门楼的匾额以前有黄泥巴包裹的,在日月的残蚀下,有些脱落,依稀能够看到前面两个字,一个是“迪”,一个是“吉”,后面那个字还看不出来,不过“迪吉”二字已经已经让人感到当时的主人一定是个满腹经纶的老先生。(万能的网友,有人能判断出那后面的是啥字,不妨说给大家看)。
门匾框的上面的砖雕,左右分别是一龙一凤,合为一处,感觉寓意和谐美满;门匾的下方则是四个小框,左右两边是梅兰竹菊四个图案,只有中间处比较突出来一个字,就是“寿”字,看来在古人的观念当中,不管富为王侯,还是穷为贫民,生活的幸福美满最终寄托为“长寿”二字。
老人说现在这个百年宅院,就要数这个门楼值钱了,常常有人来询问买这个门楼,有的想买其中的雕刻,有的想整个买下,前年有几个陕西人到这里想出价10万元买去,说搬迁到景区,我最后没有答应,不是说价钱的高与低不愿卖,而是感觉这是老先人留下的东西动不得,不管以后怎样,在我手里不能把它丢了。
离开的时候,我们回望一直守候百年老宅的赵大娘,感觉古宅是一种文化传承,一种精神寄托,虽然这些老人还不富裕,但心灵是纯净的,在金钱面前不为所动,也许正是因为民间有很多这些注重传承的老人的执着,才是山西这片黄土地上留下很多“大院文化”,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讲述百姓故事,关注黄泥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