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11 日,韩国著名导演金基德因病于拉脱维亚去世。此时的金基德离他的六十岁生日还差 9 天。

在 2020 年的最后关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一时间,全球各地的影迷纷纷表示叹息并哀悼:“上帝想看电影了”、“我们终究是再次失去了一位电影界的鬼才。”

但作为路人一定会感到疑惑,在关于金基德的去世的新闻评论区下方,大众的意见似乎显得极其分化,有人认为这值得惋惜,但也有不少人表示活该。

而韩国本土电影界更是一片寂静,甚至感受不到什么悲痛之情。韩国国内电影协会都没有发布有关此事的正式声明,只有少数金基德在当地电影界的熟人发了简短的社交媒体消息,哀悼他的逝世。

作为韩国第一位获得了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荣誉的导演,为何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01

半路出家的韩国导演“第一人”

出生于一个偏僻小山村的金基德,自小热爱绘画,如果不是因为电影,后来的他应该是一名画家。他的青春期几乎都在工厂工作,20 岁时,他应征入伍,一待就是五年,退役后又在教堂和残疾人收容所工作了五年。可以说他的前半生与电影毫无关系。

1960 年,因为热爱绘画,金基德决定前往巴黎继续深造。在巴黎学习期间,他目睹了巴黎表面浮华之下掩盖着的肮脏与混乱。妓女、乞丐、混混,那些社会的边缘人群在他的记忆深处留下了很大的印象。

那些被欲望包裹着的人们、挣扎在困境中的边缘人,是非常美丽的。

已是而立之年的他,在此刻突然萌生了拍电影的想法。

纪录片《阿里郎》中的自述

这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决定先从写剧本开始,于是他一边绘画攒钱,一边练习写作,一边构思剧本。回国后,金基德凭借这几年积攒下来的灵感,创作出了剧本《画家与死囚》《二次曝光》《非法穿越》,连续三年获得了韩国电影委员会最佳剧本奖。这些奖项,不仅为他带来了奖金和荣誉,更为他带来了来之不易的信心。

次年,金基德的处女座《鳄鱼藏尸日记》问世,讲述了三个流浪者与一个自杀未遂的女人的故事。这部老电影成本极低,制作粗糙,却处处散发着这位鬼才导演的锋芒与才气。也是在这部电影中,曹在显与他结缘,成为了他日后的御用男演员。

之后,金基德马不停蹄地创作,《雏妓》、《漂流欲室》、《收件人不详》等作品确立了他的创作风格,至今也都是足以列入教科书的作品。

《雏妓》

《漂流欲室》

《收件人不详》

2004 年则是金基德的丰收年,以《约翰福音》中一个故事命名的电影《撒玛利亚女孩》,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为金基德带回了“银熊奖”,也是在同一年,电影《空房间》为他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斩获了包括最佳导演奖在内的四个奖项。

《撒玛利亚女孩》

《空房间》

七年后,金基德再次凭借自传纪录片《阿里郎》及电影《圣殇》相继在戛纳、威尼斯获奖。至此,金基德成为了韩国第一位囊括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荣誉的电影导演。

《阿里郎》

圣殇

02

不止于电影的性与暴力

虽然在国际上金基德极具声誉,但民间对他的评价却褒贬不一。

中国导演贾樟柯就曾直言:

我非常不喜欢金基德,我觉得他是走火入魔的独立电影,没有一点艺术价值,只是哗众取宠。

而韩国本土的许多观众对他可谓极度反感,甚至希望将其逐出韩国。原因便在于他的作品经常聚焦流浪儿、流氓、死囚犯、妓女等社会底层小人物,揭露了人性真实的阴暗面,这一行为被观众认为是在以展示韩国社会的污点来向欧洲电影节组委会讨好,并赋予了他“娼妓导演”的称呼。

金基德电影中的情爱

另外,他的电影也因为过于描述、聚焦“性与暴力”常常受到恶评。在电影《悲梦》里一场女主角上吊自缢的片段中,为了捕捉女主角濒死前的真实状态,金基德迟迟不喊“cut”,导致女演员李娜英因长时间的悬挂窒息,当场昏厥。

在《坏小子》中,则充斥着更多令人头皮发麻、残忍的场面,女主角的惨叫似乎至今仍能在耳旁响起。

虽然女主角的饰演者孙婉凭借该片获得韩国大钟奖最佳新人女演员,但在第二年,她中断了自己全部的演艺活动。在接受采访时她说道:

拍摄时真是噩梦,感觉灵魂受到创伤。

如果说电影中的“性与暴力”会致使他受人诟病,那真正让他“跌落神坛”,为人所唾骂的,则是因为他将“性与暴力”带进了现实。

2018年3月,韩国 MBC 电视台在《PD手册》栏目中播出了一档名为“电影导演金基德,大师的真面目”的节目。在这档节目中,采访到了三位曾与金基德合作过的女星。而她们三人共同控诉的,便是金基德及曹在显等人曾对他们实施过不同程度的性骚扰乃至性暴力。

在当时的韩国社会,民间已自发开展了“me too”运动,帮助那些受到性骚扰、性暴力的受害者发声,金基德的性侵事件无疑引发了众怒。

事后曹在显通过媒体谢罪,而金基德却似乎想为自己开脱,并表示:

我一直是这样拍电影的,发生暴力事件我深表遗憾,这次事件是个人性的事件,我也在反省。

性侵丑闻爆出后,金基德也慢慢退出了影坛,离开了韩国。

原打算在拉脱维亚购买房产,申请永久定居权的金基德,最终却因病死于这个举目无亲的遥远异域,这个结局就如同他自己的电影一般,让他的死亡增添了悲怆的色彩。

在《金基德:野生,或者赎罪羊》一书中曾提到,金基德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我问你们,你们有不看金基德电影的信心吗?我想如果我现在死了,金基德会被重新提起。那些憎恶我的、否定我的人,在我死后,会以另一种态度争先恐后地看我的电影。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傲慢狂妄的后半句是否会实现,但至少可以相信,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会有更多的人以欣赏艺术的角度去了解他的电影。

再见,阿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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