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好久,足协的这一波新政有好多可说的,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吵吵嚷嚷了两天,从良心到海滩,从官方说的「文化」到喉舌嘴里的「市场化」,又从中性化队名到球员限薪。说实话,挺累的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足协开始把「改革」二字始终放在嘴边,但说出嘴来总像是在演出单人喜剧,荒唐而又好笑。
哦我知道从何时开始的,如果你们还有印象的话,是那一份文件,叫《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
方案是好方案。
内容很细致,包括很多人都看到过的那个「三步走」战略,是一份相当不错的指导性文件。
不过,办成过很多大事的深改委制定出了一份好的文件并不令人意外。就像办坏过很多好事的足协,不负众望地把这件事办坏了一样,不令人意外。
比如说,中性名。又比如说,限薪。
我相信,大部分球迷、媒体和从业者,摸着良心,都不会认为这两项政策从根本上就不是好的政策。但足协最大的能耐,就是永远可以把这样一些绝对正确、绝对有益的事情,办得人神共愤。
咱们就讲这中性名。《方案》里,深改委写的是「鼓励具备条件的俱乐部逐步实现名称的非企业化」:三个关键词,分别是「鼓励」、「具备条件」和「逐步」。
文件写得很宽裕,而陈戌源喜欢把事做绝。
28年的国安,26年的建业,24年的亚泰,22年的泰达和绿城,已经把所谓「百年俱乐部」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完成了四分之一,却可能都不得不离开历史舞台。
28年是什么概念?92年的时候28岁的看球青年人,到现在人生的一半时间里都有这支叫做国安的球队,现在56岁的他很可能已经有个牙牙学语的孙辈,能学着喊「国安」。
尤其是对于国安、泰达和建业来说,这两个字作为球队品牌的价值,早就不低于甚至超过其作为企业品牌的价值了。
简单点说,这三个词输进百度,搜索结果会是球队而非企业。连泰达集团的官方微博简介里,也赫然写着「我们不如那支足球队出名」。
这三支队的名字,已经融入了当地的社会与文化之中。
《方案》里说,如今中国足球的一大问题是「社会基础薄弱」。于是陈主席想到的解决方案是,在那些有深厚社会基础的球队那儿,把基础一同削掉。这样,大家看起来社会基础就一样深厚了。
再讲讲这限薪。
限薪是好事,薪水虚高是绝对需要更高的层面来进行调控的。但这样简单粗暴的一刀切,是最合理的方案吗?
其实,无论是北美早就发展成熟的几大体育联盟工资帽,还是欧洲新近推出还在摸索的财政公平法案,都为足协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对象。
不过,就像当初搞青训一定要探索「中国特色的第四条路」一样,财政这方面也一样。
一刀切的内援薪水帽,税前500万,大概是怎么样的一个尺寸呢?就是在恒大进入足球之前,在公认的金元足球开始前,鲁能、国安、申花的队内顶薪,税后就是这样一个价格。
甚至在恒大入局的前几年,也就是略微比这个薪水高出一点的价格。
10年前的税后与10年前的税前相同。
还要考虑的是,足球行业对于大部分球员来说就是一个最多也就赚10-15年钱的职业,还有伤病,还有足协的各种奇葩政策会让你踢不上球。很重要的是,大部分职业球员赚不到这个顶薪的尺寸。
如果在国内一个行业,不管行业本身好坏,你在入行之前就有人告诉你,你入行之后干得再好,干到国内前300,前30,前3,都只能拿到税后200多万的年薪。然后你掐指一算,你为了入这个行放弃了所有其他可能性,还有可能拿不到这个数字,要拿到也可能就5年拿到这个顶薪。你换个行业,能拿30年薪水的那种,稳稳地好过这个行业。
这岂不就是把人从这个行业往外赶?
其实限薪有很简单的方案,就是限制投资规模,限制亏损。但在中国,行不通。
因为,陈主席以前的球队就展示过,是如何让这样一个付着国内最高外援薪水,球票在黄牛手中的价格保持国内最低水平,周边产品几乎全靠送,几乎没有比赛日收入的球队,成功盈利的。
答案是卖出比五大联赛大部分球队都要贵的胸前广告。
所以,陈主席的球队就是靠着这样的方法,简单粗暴地完成了盈利,甚至不带一点掩饰。随后,合规合矩地不用交调节费。
合理利用规则,无限扩大执法权,羞辱所有人的智商,也是陈主席这些新方案的核心精神。
拒绝阴阳合同,却允许足协审核过的肖像权合同,这本身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是说,到底是阴阳合同还是正经商业代言或是赞助,全在足协一家之言。
而这个足协,觉得一支来自一线城市却球衣销量只有同城对手零头的球队,能把球衣广告卖出天价是合理的。
你骗谁呐。
球迷和媒体看到陈主席说,要限制薪水,要看看良心的时候,是震惊的。就像几年前上海滩球迷看到曾被万大雪当庭供出行贿的上海足管中心,他们的主任转眼成为了职业俱乐部总经理一样震惊。
中国足坛的金元足球,或者说过度膨胀的薪水,其实并不始于恒大,而是始于上港,始于权健。准确点说,天价外援始于上港,天价内援始于权健。
权健也是一支奇妙的球队。为了一个球员,收购一支球队,可能是世界足球史上都少见的事情。
权健当时的球迷群体,更是令人瞠目:我曾去他们的主场看过球,球场外停着数十辆主队球迷大巴,牌照更是来自全国各地——那天是权健主场与申花的比赛,现场却甚至有一车来自上海的权健球迷,操着上海口音的阿姨们表示当天一定是坚决支持权健队的。
权健的球队倒了,因为这企业走得与政府再近,也不过是一个搞传销的民企。
上港的球队还站着,甚至老总还去了中国足协当主席,原因是什么,背后是谁,已经是众人皆知的故事了。
现在放眼望向中国足协,或者说放眼看向联赛的管理者,就会发现一些可怕的事情:中国足协主席是陈戌源,中超公司董事长是前上海市体育局局长李毓毅,甚至分管联赛的足协领导,秘书长刘奕是一度名声尽毁,却又在上海足坛和上港身上找回场子的经纪人刘奕。
这时候还想起一件事:一样是跟上港做过生意的经纪人,姚力君倒是被丢掉的很快,甚至还能泼上脏水。
当然,陈主席非要扯良心,也是一件空前绝后的奇闻了,让这个笑料十足的「专项治理工作会议」气氛更添喜庆。
他要说足球文化,却不知道文化来自于社会,来自于群众,而足球文化的核心永远是球迷——这可能与他之前接触的上港球迷都还停留在「凑热闹」的程度上不无关系。
他的喉舌陈华大记者要说「市场化」,却不知道这样的一刀切政策与市场化三个字实在是相去甚远——毕竟对于陈华大记者熟悉的上港来说,只要手一挥就在上海有市场。
最后要说潮水褪去后的海滩——这个比喻实在是甚妙,涨潮的始作俑者又大喊一声要退潮,那陈主席怕不就是月球本球。
或者讲一句我们熟悉的老话,叫当了啥还要立啥来着?
好像,码头附近的海水一般都会比较脏吧。
吴指导让张雷摸摸自己的良心,相信震动了不少的裁判员。
而陈主席说良心已死,又好像是在说自己以前的球队。
一般来说,少了点什么,就会特别想要说什么。陈戌源喜欢说良心是如此,他的球队喜欢喊自己是「上海队」也是如此。
骂了两天的足协,我实在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了。最后说一个吧,微博上的朋友们建的话题都不够好,我还是觉得我建的这个最棒:#陈戌源:良心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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