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第五届医生集团联盟大会在杭州圆满落幕。大会落幕后的首个周一,作为大会主办方杭州微甲医院的院长,周功力带着些许主办的疲惫,便马不停蹄奔赴浙江省卫健委,向有关领导汇报此次大会的成果。
“汇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呼吁领导给予非公医疗、医生集团更多的支持。”周功力补充道,就像这次医生集团联盟大会。尽管办会很累,花了很多时间精力,但对自己,对行业都是信心的激增,是无价的。
“我们现在更清楚了,中国的医生集团、非公医疗下一步发展的方向到底在哪儿?”周功力告诉记者,医生集团的方向就是专科医疗,把自己的专业做好。非公医疗要进一步重视医生集团的作用,而不是做“短平快”的事情。这样,老百姓对非公医疗才能有好印象。
话锋一来一往间,这位85后院长、最年轻的医生集团创始人,对杭州微甲医院未来的路,异常坚定和清晰。
周功力
甲乳外科专家,微甲医生集团创始人,第五届中国医生集团联盟轮值主席,杭州微甲医院院长。
浙江大学外科学硕士,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里根医学中心访问学者。原浙江大学邵逸夫医院头颈(甲状腺)外科医生。
主攻方向:周院长对于甲状腺、乳腺疾病诊治坚持“微创”特色,擅长“小切口内镜辅助甲状腺手术”、“乳腺无微创手术”、 “甲状腺射频治疗”、“甲状腺肿瘤基因检测”等。
“不安分”的果实有点甜
“学医到底是别人要你学医,还是自己要学医,对一个医生的职业发展太重要了。”回忆起自己的经历,周功力坦言两者只存在很小的差异,但足以影响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发展。
因为家中有长辈从事医学,医生在儿时的周功力心中就有了非常光辉的形象,在诸如白求恩远渡重洋来中国医治患者这样的故事的熏陶之下,周功力自小就选择好了人生方向。2005年,周功力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浙江大学医学院7年制临床医学系。2012年,他更进入浙大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头颈外科,开始了自己的执业生涯。
而在2015年,他联合创立国内首个甲乳专科医生集团——微甲医生集团。正式执业仅仅三年就着手创建医生集团,周功力的“快”,少见且令人惊叹。
Q
医师周刊:2015年,您还在体制内就成立了微甲医生集团。在这之前,是什么让您萌生了成立医生集团的想法,为此您做了哪些铺垫?
周功力医生:我生在杭州,但祖籍温州。温州人可能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这算是温州人的一个性格名片。这种“不安分”就会让我看问题多一些角度,总会想着寻找解决方法。
当时我们科室就遇到一个情况,科室里大部分的患者都是甲状腺患者,甲状腺患者的诊疗比起其他疾病而言更容易规范化、流程化,但也有一些特点,就是需要长期的随访跟踪。通过一些方法,可以让患者的生活质量很好。而在实际的工作当中,我就发现实现长期的随访跟踪在一个大型的医院当中很难实现,人性化的工作很难做,很多医生看完病之后,和患者可能再没联系了。
于是我就在想,能不能够通过一些系统性的工作,或者采用一些更好的方法,把患者的随访服务做得更好,让患者方便。同时,提高我们整个服务的质量,甚至形成一个针对性的服务体系,把医生的主观能动性激发到最大。当时建立医生集团就可以某种程度上实现这个目标。
到了2017年跳出医院,建立专科医院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说为什么要离开体制。他们可能不知道,任何的事情发展到一定的时候,都会面临到一些瓶颈。比如我们想做甲状腺一体化门诊,想把医院的B超医生和外科医生,甚至是内科医生放在同一个门诊里,这种设想,在现有体制下比较难实现。
还有,随着随访的患者越来越多,就需要大量的医生助理来帮助完成随访。医院没有编制,不可能只为我招人。一些新的技术和仪器,医院无法破例为我引进,这些都是当时遇到的瓶颈。
恰好,2016年的时候,我在日本待了一段时间。我参观了人家的专科医院,去了那里,我才知道甲状腺病原来可以这样治疗。且不论服务质量多高,至少他们的服务流程更合理,更均质化,能够保证治疗效果更加平稳。那时,甲状腺诊疗的专科医院在国内也是空白,几乎没有人干过这个。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试一试。这一试,就走到了今天。
Q
医师周刊:筹备微甲专科医院,您和团队遇到哪些困难?
周功力医生:刚出来的时候,筹建、选址、资本对接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边学边做,边做边学。我没有医院管理的经验,完全靠自学。但回头看,整个过程中最困难的是团队的组建。我们有三个核心的成员,除了我是学医出身,其余两位非学医的分别负责市场和运营支持。大家有一定的互补性,最核心的团队落实了,我们就慢慢去寻找资源。在这个过程当中,每一步都是有困难的。但是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互补优势发挥出来,困难还是比较容易克服的。
医生出来创业还有一个困难,就是思维的改变。原来在公立医院上班的时候,是患者会主动到门诊,一天来100个也不足为奇。出来创业了,剥离了医院平台的“光环”,就要经历获得患者信任的过程,就是如何让别人再一次知道你,再一次信任你,这很不容易,需要有方法。
现在不仅医生集团在讲这个事情,公立医院的很多主任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好酒也怕巷子深”的时代已经到了,这方面思维的转变,把自己放成一个服务者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不要以为自己是医生,看病就是恩赐患者,这种想法还存在的话,终究要面临淘汰。
这种思维模式的转变,我和整个团队也花了一些时间才做到。毕竟,微甲医院从最开始也经历了无人知晓的状态。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没有铺天盖地去做广告,知道我离开体制的患者很少,几经辗转才能找到微甲,来了之后发现我们服务很好,然后他就会不断和周围的人提起我们,成为我们的“义务宣传员”。
这样,微甲的口碑开始发酵,开始了滚雪球式的扩大,配合我们当时做的一些线上科普等宣传工作,微甲才迎来第一波增量。所以万事开始肯定是吃力的、有压力的,但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停做好自己的工作,找到好的方法,用适当的方法介绍自己,就会收获成果。
医疗做得好不好?患者最清楚
第五届中国医生集团联盟大会的现场,嘉宾云集,期待一场与众不同的“新闻发布会”即将拉开帷幕。这场“新闻发布会”没有桌子,没有鹅颈麦,更没有一众媒体镜头的“长枪短炮”。周功力只是轻松步上舞台,邀请出三位微甲治愈的患者,通过对话的方式让三位患者分享射频、全麻的术后感受。三位患者都表示,在微甲接受治疗,体验远不同于公立医院,可以真切感受到微甲同仁的细致与用心。“新闻发布会”最后,周功力点题,宣布杭州微甲医院一年间完成甲状腺癌日间手术200台。
Q
医师周刊:“微甲完成日间手术200例新闻发布会”为什么会想到邀请患者参与?
周功力医生:我是想通过这样的设计,让医学界的同行也好,社会也好,包括行政部门都能关注。日间手术有存在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手术在一天内完成而已,很多时候对患者的意义很大,对医生而言意义同样很大。
一年内完成200台日间手术,在浙江省内还是比较震撼的。因为同样的手术,在公立医院里,手术加住院可能就要四五天。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实现,但我们还是实现了,很多患者体验到了便利。
我们常说,很多时候通过一些流程的改造、一些制度的创新,就可以实现之前一些实现不了的事情。服务流程改进创新得如何,患者能最先体验出来,最有发言权。所以这次新闻发布会邀请了三位患者,只需要他们说出自己的体验,就足够了。
Q
医师周刊:您在第五届医生集团联盟大会上一直在分享您在日本发现“热毛巾”的经历,这次的经历让你有怎样的思考?
周功力医生:2016年那次去日本的医院参观,热毛巾这个细节让我非常震撼。他们在检查室里放了一个机器,只要伸手,机器就会吐出一块包装好的热毛巾,让患者可以用热毛巾擦拭身体。看看国内,医生可能也只是给患者几张卫生纸,这样一比较,一目了然。仔细想想,这样一个机器成本大么,而我们往往就是忽略了这样的细节。
很多时候,我在想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多的医患矛盾?为什么患者不理解我们医生?其实更大的责任在于我们医生,我们医生太缺人文关怀,以至于自己做一次患者,才能够感受患者看病是什么样的体验。日本的这次经历,是对自己行医的一个提醒。真正为患者考虑,真正关心患者,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做到的。
坚守价值观,微甲会走得更远
2018年10月13日,微甲医生集团落地线下医院,全国首家甲状腺、乳腺病专科医院——杭州微甲医院正式开业。2019年2月,杭州微甲医院开通了省市医保,成为杭州市医保定点医疗机构。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微甲医院实现了收支平衡,成为业内佳话。不为人知的是,这些成绩背后,周功力和他的同事们紧咬着六个字……
Q
医师周刊:您有很看重集团成员的价值观,对加入的成员,集团有怎样的标准?又为何选择“真爱 服侍 新生”做价值观的凝练?
周功力医生:成员加入的时候,面试环节非常重要,我们尽可能筛选出和我们价值观接近的人。新员工进来的第一堂课就要告诉他们,价值观是微甲的行为准则。员工的过去我们可以不管,但来到微甲就要按照行为准则来做。这个行为准则不单是一般单位常说的“不能迟到早退”,指的是为人的大原则和员工工作、做人的大原则。不仅员工要做到,我作为院长,更要以身作则,这在整个团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
在日常工作里,我们一定要鼓励符合价值观的行为,就告诉员工他这个行为是符合价值观的体现,鼓励之余更要表扬。另外,一旦员工发生工作上的问题,我们首先告诉他的,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告诉他要反省,反省行为是否符合我们的价值观。符合价值观之后,他的工作表现就会越来越好。
选择“真爱 服侍 新生”三个关键词做价值观的诠释,是因为在我个人的理解当中,它们是对医疗事业的比较完整的解释。首先,“真爱”有一个特定的含义,我们赋予它的特定含义,就是明白或者了解真理。
学习真理之后,爱拥有真理之后,爱人不是盲目爱人,更要拥有真理。真理包括两方面,一是医学的真知,另一个是人生的真理。所以我们常常在想着我们活着,为什么我们一辈子在事做人,我们有哪些事情是值得我们去付出的。我们在医学当中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需要我们继续研究的,有了这样的思考之后,我们再去爱别人,爱患者,这才叫真爱。
“服侍”指我们要服务患者。有一个观念需要厘清,医疗服务业不是纯奉献的,不是慈善事业。医生个人可以做慈善,但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医疗不是慈善事业。从医院的管理而言,医疗服务业就要把自己的服务做好,这是毫无疑问的。
做好服务当中,有特殊的一个定义容易被忽视,就是随时随地为患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种帮助,不是低三下四地提供服务, 一定是一种双方平等的关系,不存在患者比医生高,也不存在医生比患者高的情况。
“新生”我们有一个特别的解释,患者接受了我们的服务之后,一定会感受到新的东西,身体也好,心灵也好。同时,我们在为患者提供服务当中,我们自己也在不断进步。这也是一个与同事相互学习交流的过程,因为付出而获得新的进步、成长。所以我都希望每个员工,无论可以在微甲工作多久,都能收获一个新的成长、新的历程。
Q
医师周刊:一场疫情让很多医生集团的发展遭遇“寒冬”,这段时间里,您作为CEO,有怎样的思考?
周功力医生:因为微甲医院特殊的属性,微甲在今年新冠疫情时期受到冲击相对较小。疫情给中国医疗的每个参与者一个静心思考沉淀的时间,我也做了这样的思考。
首先,我觉得整个大健康行业的发展趋势必然是越来越好。大家越来越回归于理性,可以看到人民群众越来越重视健康,对我们医疗行业的发展肯定有好处。第二,大家对品质医疗的需求也会上升,越来越不满足于“只要看得上医生就行”。
第三,疫情让各行各业都经历了洗牌和淘汰,医疗服务行业也同样面临这个问题,大家的运营都会受到影响,这更凸显了哪些机构是具有生命力的,哪些是缺乏生命力的。市场也在进行了筛选,微甲能在这次“大浪”里活下来,活得比较好,我们很多患者朋友非常高兴,他们确实觉得微甲得到好,才会通过这一波的考验。
Q
医师周刊:有说法认为,医生集团尤其需要处理好与资本的微妙关系,对这一说法,您怎么看?
周功力医生:微甲目前没有大规模的融资,当然我们也有个人的投资者,只是没有机构的投资。和资本打交道的事情,我没有太多的经验,但是事情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我们不轻看资本,但是也不能被资本吓倒。
资本的本职工作就是追求投资效益,那么当我们有能力去帮助它实现目标的时候,我们就和资本走得近一点。当我们还没有能力去帮助资本的时候,我们就稍微保持距离。双方只有方向一致,我们也有这个能力的时候,才能够实现共赢。
试想一下,一个医生集团还没有很强的盈利能力,自己走路还走不稳,还不会跑。就算穿上一双“跑鞋”,也没有任何用处。这时,需要的是一双“学步鞋”。资本有时候就是一双“跑鞋”,当我要学跑步的时候,我就去穿上“跑鞋”的。所以不要说资本太坏,一切都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努力审视现在这个阶段是否合适与资本合作,不要强行搞在一起,很容易两败俱损。
Q
医师周刊:据您观察,公众对于非公医疗的刻板印象是否有所扭转?
周功力医生:我的感觉里,有一些改变了。现在有一群医生都是有技术的,有口碑的。他们选择离开体制,自己创业。公众对于非公医疗的改观能有多少,不在于建了多少民营医院,不在于多少国企央企介入到医疗资本,而在于这样的医生有多少。
国家要鼓励非公医疗的发展,希望老百姓能够对这个行业形成好的印象,关键在于这些医生,让他们能够流动起来,让更多体制内的医生也能够加入到好的非公医疗队伍当中,口碑自然就会建立起来。
我们这些医生都是生长在红旗下的,愿意为老百姓服务,不要对医生有太多的戒备之心。有人常用医生收红包说事。我可以说,在非公医疗里,基本见不到医生收红包。为什么?因为他们服务明码标价,收入阳光。他们的劳动价值有充分的体现,红包没有生存的土壤。所以老百姓对非公医疗形成好的印象,就在于有多少医生能够来到非公医疗机构执业,把自己的技术做好。同时,非公医疗机构要把自己的平台搭好,才能有足够的吸引力吸引医生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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