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被同班同学撞头殴打后,孩子一直鼻腔流水出血,并最终检查出颅骨骨折、颅脑损伤、脑脊液鼻漏等严重的伤情,以至于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用朱女士的话讲,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在学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而更让她感到无助的是事发后校方对方家长的态度。

因调侃女同学,初一男生晚自习课堂遭同学撞头殴打

12岁的小城是山东省济宁市海达行知学校的学生,事情发生于2020年1月7日,当时小城还在读初一。

“事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家孩子跟同班一个一女生开了句玩笑。”朱女士介绍,事发后经过多方了解她还原了当晚的事发经过。

1月7日晚8点多,晚自习期间,小城班里一名女生以自嘲的口气跟周围同学说让大家以后叫她什么什么,这名女生个子不高,肤色微黑,小城当时就从这方面说了调侃对方的话,“当时那个女孩子也没生气,都是闹着玩,小城还给对方道了歉。”朱女士说,本来事情都过去了,不料班里另一名姓金的男生却突然过来把小城拉到那女生跟前让他道歉,“我家孩子说那男生一开始用手示意他下跪道歉,他不同意,说道过歉了,对方就用额头撞一下他的额头。”

朱女士说,紧接着对方又要求鞠躬道歉,再度遭拒后,对方再次用头撞击小城头面部,这次撞击导致小城暂时性晕厥,对之后对方对他的殴打行为没有印象,但事后朱女士从其他学生处了解到,小城晕厥后,那名金姓男生继续对其进行了殴打,“具体怎么打了,孩子们都说不清楚,但事后我家孩子身上的所有伤情都集中在头部,其他部位没有受伤。”朱女士说,对方的殴打行为停下来的原因是一名女生提醒他“他鼻子流血了”。事情发生后,还是班里其他学生叫醒小城并扶他到走廊洗手处水洗的脸和鼻子,有同学帮他捏住鼻子许久血才止住。据学生们讲,当时小城口鼻大量出血,身上、教室地面、走廊、水池到处血。

这样的场景被隔壁班的老师看到,并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小城的班主任周老师,但周老师在电话中让这位老师转告受伤的小城自行回宿舍,在包括金姓男生在内的几位学生的陪同下回宿舍,途中还曾去学校医务室拿了点药。

事后,姓金的男生还曾跟小城说过,本来是撞他的额头,没想到小城的鼻子太高了,要是小城给那女生道了歉,他就不会撞他。回到宿舍后,班主任周老师曾到宿舍简要询问,并批评了双方,“周老师当晚就给那个学生的家长打了电话,我家孩子受了伤,但没给我打。”朱女士说,当晚小城难受得一晚上没睡,次日一早6点多,小城因为鼻子、头部疼痛难忍,给其爸爸打电话讲述了自己受伤一事。

得知此事后,朱女士立刻给周老师打了电话,表示想接孩子去检查,但周老师表示已经没事了,不要耽误当天的考试。“当时我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就嘱托老师多注意孩子的情况。”朱女士说,虽然没再坚持接孩子,但专门就小城那段时间里和那个打人的孩子之间的矛盾进行了沟通,实际上,那段时间里,小城经常回去说起和那个姓金的同学之间的矛盾,对方比他强壮,总欺负他,还要过他的钱。

当晚,鼻子疼痛难忍的小城再次给家人打电话,当时,其父亲已经赶往学校,隔着大门,父子还见了面,小城说了自己的痛苦,但在联系了周老师几经交涉,当晚并未接出小城。“但那天晚上那个学生的家长给我打了电话,说了道歉的话,并约好第二天一早接孩子去医院检查。”朱女士说。

确诊颅骨骨折,颅脑损伤,脑脊液鼻漏

1月9日早上,在对方家长的陪同下,朱女士跟一个朋友接出小城到就近医院进行了检查,由于朱女士是当地一家医院的急诊科护士,因而鉴于小城持续的头痛、鼻痛以及鼻子流清水的情况,她怀疑可能有较为严重的伤情,其中一项就是脑脊液鼻漏,“其实当时我有怀疑,但还心存侥幸,还希望不是。”朱女士说,但当天医院的诊断中虽然未提及,但医生的会诊中除了鼻外伤、双侧鼻骨骨折等伤情外,并未排除脑脊液鼻漏。

由于诊断未明确,当天检查完,小城回了学校。但朱女士在咨询进一步医生得到“高度怀疑脑脊液鼻漏,需进一步确诊,且需禁止任何剧烈活动”的建议后,急忙赶到学校接出小城。当天朱女士见小城问题严重,遂选择了报警,“对方家长本来要走了诊断说是帮着找专家问,一听说我报警了,就把诊断塞给我说‘既然报警了,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朱女士说。

朱女士介绍,从那天以后,小城经常性的流鼻血,鼻子里还不断流水,并出现恶心抽搐症状,她只好让孩子平躺在。之后不久小城在当地医院住了院,在经过当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齐鲁医院、北京301医院,北医三院及山东省安康医院多家医院的诊断后,最终确诊双侧鼻骨骨折、血块堵塞、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颅脑外等伤情,并于2020年6月份在解放军总医院进行了手术,但术后小城并未完全恢复,“大夫说这种情况有望彻底恢复,但谁也说不准彻底恢复是在什么时间。”治疗期间,朱女士无奈为小城办理了休学手续,直到目前,小城的脑脊液鼻漏、外伤性癫痫至今未愈,仍躺在家中,不敢剧烈活动。

朱女士向华商报记者提供了多家医院诊断的相关病例,可以证实小城伤情逐步确定的过程,其中多家医院的诊断中确诊有颅脑损伤、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双侧鼻骨骨折等伤情。

伤情鉴定重伤二级,警方不予立案,伤者家属质疑校方处置失当

为了维权,朱女士申请对小城的伤情做了鉴定。出自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文书显示,小城的伤情被鉴定为重伤二级。“但公安局没有立案,说是因为对方也才十二岁属于未成年。”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显示,该事件符合“其他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决定不予立案。

朱女士介绍,事发后,小城曾多次打电话给其父亲说明自己受伤的情况,而朱女士也曾多次致电班主任周老师,希望接出孩子去检查,但是均遭到老师拒绝。“周老师还是先通知的对方家长,我知道这事是我家孩子疼得厉害了给他爸打电话说了。”朱女士认为,在那一天两夜里,抛开孩子承受的痛苦,老师显然对孩子的伤情不够重视,直到事发的第三天她才得以接出小城到医院进行检查,孩子的伤情才开始得到重视,在这个过程中,很有可能贻误治疗时机。朱女士提供了数张与班主任周老师以及对方家长的交流截图,可以看出,事发后,周老师也曾就事件的处置从中联络,而对方家长也曾表现积极。

“我还多次找到学校交涉此事,但连学校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校领导了。”朱女士说,在她报警后,校方曾托人与之接触,埋怨她报警处理,对方家长一开始还挺积极配合给孩子检查治疗,但在我报警后态度转变了,“他们见我态度坚决,后来就不怎么管了,说让我走法律程序。”朱女士表示,无奈之下,她开始将此事反映到相关部门并网络曝光此事,“那段时间或许是迫于无奈,学校提出去看望孩子,但因为疫情,我拒绝了,对方家长到医院缴了两万块钱,然后就再不露面。”朱女士说,在她多方维权过程中,她曾被人污蔑有迫害妄想,还说小城的伤情是他原有的或其他原因造成的,混淆视听。

朱女士说,实际上,事发后,为了固定证据,她确实请了律师对相关证据进行了搜集,但校方所谓的事件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说法是推脱责任,因为朱女士尚未提起诉讼。朱女士认为,金姓学生的父母在当地均有官方背景,各方面对此事的态度或与此有关。

当事学校及当地教育部门拒绝接受采访,教育局曾调查认定校方处置及时

朱女士曾将此事以校园欺凌向当地教育部门反映,但教育主管部门的回应称,经调查,事件并非校园欺凌,而是学生间的打闹造成的意外伤害。事件过程中,班主任周老师及时赶去处理,询问受伤学生的伤情,受伤学生表示不需要通知家长,并表示二人不是打架。周老师第一时间处理,并询问了解到去过医务室诊治且伤者自称没事后,才未与其家长联系,并不存在帮打人者家长隐瞒此事的情况,该局已要求学校与家长做好沟通,积极合理处理、解决该问题。

华商报记者就此事联系到了事发学校的一名郭姓负责人,对方在电话中口气生硬,先是声称不认识记者,要求记者提供姓名和身份证号,记者自我介绍身份并表示可以提供记者证号供对方查询身份时,对方突然话锋一转强硬表示,校方不会接受任何采访,并挂断电话。而后华商报联系到了当时班主任周老师,对方表示需要请示,之后在电话中称,他们已经向相关部门汇报,记者要采访可以去找相关部门,这位周老师虽未做具体回应,但也表示已经进入司法程序。随后,当地教育局一名工作人员表示需要请示回复,并要求记者留下电话号码,但是截至记者发稿,并未接到对方的任何回复。

华商报记者 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