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们的所思

风也似的一个瞬间
一个运动中的一个运动部分

一个发现中的一个发现部分

一个变化中的一个变化部分

by 史蒂文斯

1

早晨菜场进出口，门一分为二

左边是鲜花，右边是景天科多肉

因为卖杂粮饼的男人

全都不可能与昨天动作一模一样

不论老翁老媪的面庞

不论水渍未干透的窈窕身影

还有无数其他交错的语言

一斤茼蒿的价格，和一条鲈鱼的翻腾

它们刚刚出现，便已消失

2

这条街，和般若寺隔了几个路口

只是随便走走，不会注意脚步

距离在法门寺凝视舍利

断裂了多少时间，香火充满别人的祈求

进了大殿，泥塑的佛祖盯着我

他看我两手空空，心思虔诚

待我转身，我就是个路人

吃饱撑了不停转圈，待我走开

想拜他们的没有穷尽

3

我们内心所珍爱的

越完整越悲哀，它们下一刻

必须从琐碎复杂中提炼出警惕

包括被时间掠走的皮囊，温柔的灵魂

冬至夜色比白昼慌张

冰冻的寒冷，继续漂浮

正如午睡电热毯滚烫迷人

从般若湖边，我沉寂如模糊的你

渴望象征枯萎发呆的莲蓬

4

诱惑来得太迟，脱得精光不是

只是现在，寒冷照亮了冬季

傍晚看一场雪，风尘狡猾

所有陌生的事物，咧开嘴巴在笑

几个月前，我手指发凉

一次又一次坠入莫名其妙

信仰必须归类，迟疑比虚无更动人

而她不习惯像野兽奔走

我们最心爱的，欢乐或者痛苦

插图：Laura El-Tantawy 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