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电视剧《下辈子我再好好过》

「根据农林女大学生日记改编」

从天真里注入浑浊,是因为从未由怜悯阻拦过。

夏婕在小学六年级时,吃一根老冰棍,坐在双杠上荡腿,并不想回家。

她不理解班上那些女孩为什么在她们的爸爸来接她们回家的时候,是高高兴兴地跑过去亲一口。夏婕的爸爸也会亲她,但亲完以后,会对夏婕做一些让她很难受很疼的事情。

夏婕的爸爸骗她说,这是长大的必经过程,她说,每个女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但好像女孩子并不全是这么长大的,那天她问同桌,“你爸爸回家以后会亲疼你吗?”

同桌是一个皮肤白的小胖子,她天真地抬头说,爸爸亲我的时候胡子会扎地我有点疼。

夏婕继续问,你别的地方疼吗?

同桌说,爸爸很爱我,我很爱爸爸,所以这一点点疼,我可以忍。

夏婕再也没有问过别人这个问题。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夏婕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好的原因是,别的女孩能忍,这是长大和爱,为什么只有自己在逃避。

爱是疼痛和流血吗?

爱是难受和忍耐吗?

爱是粗暴和口水吗?

夏婕在那些时刻,迷茫地望向天花板,脑海里只会出现同桌的那一句:爸爸很爱我。

这些是爱吗?

初中时夏婕初潮,发下来的生理课本上有男和女的不同。

她想去问老师,男和女不一样的地方结合,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不敢,她不知道从哪里感受到了一种感受:她的爸爸对她做的事情是错误的,见不得人的,和小学同桌:胡子扎的一点点疼完全不一样。

夏婕真正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是在初三和初恋男友在小旅馆发生一切以后。

她的初恋是一个发根有点黑色的小灰毛,小灰毛堵在夏婕的班门口,给她送了一个星期的娃哈哈,第二个星期不送了,第三个星期又出现,对夏婕说,你做我女朋友吗?

夏婕以为自己收不到娃哈哈时的失落就是爱情,她说好。

小旅馆的门口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着他们进去,说,两小时50,三小时60。

夏婕付的钱,两张20,一张10块,女人拿起钥匙带他们进去。

她躺在枕头上的时候,摸到了枕头下粗糙的床单上,有一个细小的破洞,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丝棉絮,用指甲勾出来以后,夏婕瞄上一眼,是灰色的絮状物。

为什么不是洁白无暇地棉花呢,夏婕心里想到这句话,然后身下被灰毛畅通无阻地放进去,他说,“你不是处女。”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夏婕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和解释,想张嘴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吞进了嘴里。

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恍恍惚惚地告诉她:不要讲。

她脑海里电光火石,突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但难以言喻的是,夏婕更加扭曲地少女时代里注重的不是性,而是情感,那时候无论是爸爸还是灰毛带给她的情感压迫,让她觉得性不重要,而仅仅插入就是爱的表现。”

直到夏婕开始索求异性的爱意。

她会怀疑那些男人最初接近她就是为了性,可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想要的。

其实得不到什么乐趣,但仍然同他们在一起。

她就是在那些逃避的夜晚,明白了将自己变成这样的爸爸,对她做的事情,叫做长期性侵。

女孩走上错路,容易将他人当做救命稻草,太容易轻信他人,往往会越坠越深,轻则赔付青春,重则交付生命。

夏婕在食堂打饭,大妈的汤勺抖落掉红烧肉,只有一些土豆和浓稠的汤汁,她端着餐盘转身时,一个女生掀翻了她的盘子,汤汁溅到她的头发和校服上。

那个女生扇了夏婕一个耳光,骂她婊子,勾引她的男朋友。

夏婕捂着脸走过去,女生扯住她的校服,用力一拉。

拉链往下滑到肚脐眼,露出夏婕里面穿的小吊带。那个女生指着她的脸骂:怎么,在学校就要做鸡吗?校服里面就是内衣,是多想方便你犯贱去卖啊?你贱不贱啊,听说请你吃了一碗盖饭就在后门的巷子里操你了是吧,怎么,一天三顿饭这么换的吗?你爸每次给你生活费都要操你是吧,你真是天生的婊子。

拉上拉链。

走出食堂。

夏婕知道前后左右的目光都转过来看她,但她除了走出去,别无选择。

那时候的夏婕,还有一点仅存的羞耻心。

那个女生说的男朋友,是夏婕在学校外的网吧休息室不肯回家的时候,递给她一瓶水的男生。

田西,隔壁班的班草,穿的球鞋夏婕听班里的女生讨论过,500元一双,夏婕一个月的生活费。

田西说,我请你上网吧。

夏婕看着他,田西有明亮的眼睛,尽管那双眼睛看向的是她过早发育的胸脯。

田西的手骨节分明,尽管那双手现在放在她的大腿,离阴道仅仅5厘米的高地上。

夏婕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网吧的情侣间,田西问她,饿吗?

夏婕点了点头。

田西给她点了一碗网吧的炒饭,里面有葱花,鸡蛋,火腿,萝卜丁,豌豆粒。夏婕从田西手里接过这碗饭的时候,心里破天荒地想到两个字,爱情

可那么年少又那么老成的她,只知道做爱,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不知道她和田西的年纪,爱情是在操场散步,爱情是躲在教室偷偷接吻,爱情是体育课的时候跑到对方的班级偷看一眼,爱情是男孩投篮进筐以后,目光只看向这个女孩,爱情是放学的路上一起骑车回家也要拉着手,爱情是第一次嘴唇相碰,紧张到不敢伸舌头。

爱情不是一碗加肠蛋炒饭,不是田西把手伸进她的校服摸上她的胸,不是反锁双人间的门以后咬她的耳朵,不是脱下自己的裤子,把她的头摁向那里。

田西轻车熟路点开了黄色网站的地址,摸了摸夏婕的脸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夏婕看不到田西的表情,只能看到屏幕里,是一个日本的女人,表情痛苦又享受。

田西开始抚摸她的身体,舔她的耳垂,湿热的舌头滑过耳道后,夏婕的身体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第一次体会到快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件事除了疼痛,还有快乐。

夏婕以为这就是爱情了,她想起自己在书本里看到有关爱情的描绘:亲密,快乐,幸福,互相取悦。

现在这些词汇,代指的是田西。

从此田西她去网吧包夜也好,带她去60元的小旅店也好,带她去校门后的巷子里也好。他拉下拉链,她就会蹲下来。

有时田西会带她吃顿饭,有时会送她一个娃娃。

夏婕偶然看到过田西在林荫道和另一个女生接吻,她再一次在网吧见田西的时候,抱住他的脖子想亲向他的嘴,田西把头撇开。

那是什么感觉呢?失恋?伤心?

夏婕的感受是自卑,她第一觉得,原来自己是被嫌脏的。

田西说:夏婕,我以为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夏婕说:为什么不可以亲我。

“夏婕,我不想对你说出那个字,我想原因你知道的。”

“夏婕,我们这样不好么,我对你也不错吧。”

夏婕心中升起的悲凉,叫失望,原来你和别人一样觉得我脏。

原来你也不过是舍不得碰她,才把我当泄欲工具。

我有得选吗?她们对的错的做了选择有人挡住,但我是没得选。

哪怕这样,田西过来摸了摸夏婕的头,问她,我们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夏婕明白了,性之于男人是诱惑,可女人一旦不把性当作付出,而当做武器,是可以要挟男人的,他们的大脑和脸面,完全拎在裤裆上。

夏婕说,好啊,以后一次100。

田西说你不要这样,不要和我赌气好不好。

夏婕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摸了摸田西的脸,说,我给过你机会的,你自己不亲我。

田西拉过夏婕亲了下去,夏婕推他,却推不动。

田西的舌头粗暴地伸进她的嘴里搅拌,夏婕干脆不挣扎了,田西松开她的时候,发现夏婕的脸上,有两行清亮的泪痕。

夏婕真正的初恋,比她看不起地,更加不堪。

少女时,爱上什么都不过分。

破碎后,接受什么都能理解。

那晚田西粗暴地对待夏婕,可她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婕的身下太干了,田西根本塞不进去。

夏婕看着田西笑了,一边笑一边流眼泪,她说,田西啊,现在你给我钱我都没办法和你做了。

“田西,你不要抽烟,你听我说完。你是不是觉得你女朋友纯洁无暇,而我是个肮脏的烂货,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脏不脏用是不是和男人做爱这种评判标准的话。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我爸强暴了,长期强暴,等我知道他对我做的事是强暴的时候,我说我要告他,他不仅不慌,还让我去告,他一边扇我一边说你去告啊,告了看谁给你生活费,看别人怎么看你。所以我不愿意回家,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对于你们来说正常的家庭,对于我而言遥不可及,连梦里都没有感受过 。所以我在你身上有过希望,我是说,我确实和不少人睡过,但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爱你。”

田西那么硬着一晚上的下体,在听到了“我爱你”三个字时,软了下来。

田西穿上裤子,递给夏婕一百块钱,然后走出网吧。

夏婕成了小范围内声名狼藉的鸡,一百块就可以和她做,她的顾客里,有学校的老师,有学习成绩最好的同学,有她的爸爸,偶尔田西也来。

田西偶尔来的时候,给夏婕带一碗蛋炒饭,夏婕会给他打个折,有时是50,有时是70。

夏婕放学以后,就在破处的旅馆住下,甚至告诉了那个前台,她接一次,给她分十块钱。她不知道的是,前台领来的老男人们,付给前台的是200,前台再给到夏婕90。

但她成绩很好。

夏婕曾经想过,攒点钱,考一个很远的大学,离开这里的一次,似乎可以一切有从头开始的可能性。

但过往不是人情中最脆弱的浮冰,自己才是。

考上大学的夏婕发现自己面临两个问题,一个是没钱,另一个,她不做爱的时间超过两天,便会极度烦躁。

重操旧业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出了学校她是卖淫大学生,可以一千块一次。

在学校里她是穿着干净白色袜子的大一新生。

她盯着操场上蓬勃的情侣,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并不是干净的性爱,而是干净的爱。已经睡过那么多男人了,她一点都没有变得聪明。

她对学校里的男孩出手了,和他们在天台做爱的时候,她会有隐秘地快乐,放弃羞耻心以后,夏婕甚至看着女生宿舍的同学们,有一种报复感的快感——在你们还在和他们对视一眼就脸红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们,我已经在天台,小树林,甚至体育室里。你们心里干净的男孩,也不过在狭窄的地方释放人类本性的欲望,而他们和你们,最后做完那些事也会分道扬镳,我把这些事都压缩到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你们用尽整个大学时光爱的男孩子,我已经一个月内,泡了许多个。

男孩子真的太容易搞定了,只要夏婕释放出暗号,他们都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脑子里,性欲大过天。

但夏婕从未知道,爱意该如何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