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本由英国伦敦大学历史系教授丹尼尔·比尔(Daniel Beer)所著的这本《死屋:沙皇统治时期的西伯利亚流放制度》,读起来极为深刻厚重的原因,是这位学者为了成就此书,曾消耗数年置身于大量几乎无人关注过的档案材料(比如有些材料150年来从未被人翻阅过),将这些类似回忆录一样的材料“还原”成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场景。
这样的历史告诉我们,底层人民的生活永远是最苦难的。纵使是被流放,以十二月党人为代表的前贵族们,依旧可以通过金钱、人脉关系各种“钻空子”,他们没有性命之忧,总体境遇算相当可以——相对普通被流放者(全书第3、4、5章 )。
普通被流放者无时不刻不在遭遇来自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作为外来者且是罪犯,他们被当地居民排斥;作为被压迫者,他们被管理当局残酷对待,颇为震撼的就是当时普遍采用的肉刑及其他刑罚制度(全书第11章 )。
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一些心理扭曲的被流放者甚至诱骗自己的妻子(儿女)前来,并不是期待获得他们的照顾,而是将其视为商品以便牟利(全书第10章)。在广袤的西伯利亚流放之地,很多苦难的女子被迫沦为妓女,甚至成为“囚犯的囚犯”。管理当局更是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关押女性罪犯的监狱“改造成”妓院来赚钱!真可谓是“生财有道”!
这样几乎与世隔绝的“人间炼狱”就以这样极为变态而现实的方式存在了百余年(真要以沙俄统治开始算,流放制度的历史可能更长)!
《死屋》从西伯利亚流放制度的起源开始,无不详尽地描述了其发展到最后消亡的全过程。翻阅此书,难免惆怅。因为【流放制度】虽然消失了,但类似的制度(历史)会以一种“新形式”再次出现。
历史就是一条衔尾蛇,也许人类会从这段苦难史中吸取了某些教训,转头又会投身新的万劫不复中。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对于沙俄政府而言,西伯利亚流放制度是对内部的一种“清洗”,伴随着沙俄政府的垮台,西伯利亚流放制度终究成为了历史名词,但“清洗”随之以一种更惊悚的方式再现。
如果你有幸能认真读完《死屋》,再去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契诃夫】的《萨哈林旅行记》等以流放为背景的时代巨著时,便能更深刻地体会出一种透出纸张的挣扎、悲悯、惶恐和呐喊,真实历史与传世作品中的动荡和诡谲,永远会让人时不时唏嘘不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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