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

大型历史古装剧《大秦赋》正在热映,

而段奕宏却因为一个表情,

引发了网友的讨论。

剧中段奕宏饰演吕不韦,

在得知秦王已死,

自己支持的子楚即将继位时,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尽管内心十分激动,

但他依旧压抑着自己,

故作悲痛,

不敢将狂喜表露出来。

看到那又哭又笑的表情,

有许多网友纷纷发出了嘲讽:

“段奕宏也不会演戏啊!”

“真的用力过猛了。”

......

但是在我看来,

这却是段奕宏最厉害的地方,

他能够在短短几秒钟里,

将吕不韦内心的矛盾,

用一个稍纵即逝的微表情,

表现得酣畅淋漓。

这不是“用力过猛”、“不会演戏”,

而是“戏妖”的演技。

回想起来,

段奕宏开始被大多数观众所熟知,

是因为《士兵突击》的袁朗,

那个精明幽默的特种兵队长。

然而却鲜少有人知道,

段奕宏为了走上演戏这条路,

经历了多少挫折与磨难。

很多人都知道,

段奕宏毕业于中戏,

陶虹印小天是同班同学。

却不知道,

涉世未深的他为了考取中戏,

曾三次奔赴考场,

凭着少年的一腔孤勇,

独自在北京闯荡,一往无前。

1973年,

段奕宏出生于新疆,

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

头上有哥哥姐姐宠着,

打小就调皮捣蛋。

因为嘴馋,

他爬树将人家的果子摘了,

用绳子将裤腰扎紧,

装得前后左右都是。

为了看露天电影,

他伙同几个朋友,

爬上了人家屋顶,还踩塌了。

总之少年时期的段奕宏,

简直是“无恶不作”,

也没少挨父亲的打骂。

那时顽皮的段奕宏,

还未萌生当演员的想法。

在一次学校的晚会上,

他自导自演了一出小品,

得到了老师的赏识,

还被推荐参加伊宁市的比赛。

也正是因为这次比赛,

一位上戏的老师,

看见了段奕宏的天赋,

他三言两语的鼓励,

让段奕宏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他决定去考中戏。

但对于小城的人来说,

演员梦有点不可思议,

北京也只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且段奕宏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只希望他能够在小城里安稳地生活。

果不其然,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父母时,

得到的只有强烈的反对。

但段奕宏身上就是有一股劲儿,

认定的事情就必须去做,

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父亲指着他骂:

“伐木工的命,还想当演员?”

他不管不顾,冲着父母喊:

“不让我去,我就恨你们一辈子!”

便只身一人前往北京。

临走前,

只有母亲一人送了他。

花了五天六夜,

段奕宏终于抵达北京,

如愿参加中戏的初试,

但他只在考场待了20分钟,

就被刷下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

他足足花了三年时间,

才拿到中戏的录取通知书。

他从未想过,

一个不合时宜的演员梦,

会让自己走上一条荆棘密布的路。

进了梦寐以求的中戏,

段奕宏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反而陷入了自卑与焦虑中。

从言行举止到家庭背景,

他切实地看到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

但好在他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

而是将自我怀疑的压力,

释放到了学业中。

当别的同学忙着拍戏、接广告,

他就努力练习“声台形表”。

在学校里,

段奕宏永远是最努力的一个,

为了完成作业,

他总是在练功房里彻夜练习。

因为学校是不允许在练功房过夜的,

于是他藏在练功房里,

等老师检查完,锁门后,

他就练习到深夜,

到了早上就从窗户翻出去。

段奕宏就像一根紧绷的弦,

逼着自己闷头前进。

而这也影响了他的表演方式——

让自己和角色融合。

但在同学眼里,

段奕宏就是个“戏疯子”,

为了演戏可以不顾一切。

在毕业大戏的准备阶段中,

他果断跑到精神病院,

接触精神病人,体验生活。

拍《白鹿原》时,

为了成为黑娃,

段奕宏二话不说,

背着镰刀就下地割麦子。

饰演《烈日灼心》的伊谷春时,

为了更加靠近角色,

他直接跑到刑警大队“体验生活”。

在《引爆者》开拍前,

他和矿工同吃同住,

还下到了地下一千多米深的矿井里。

昏暗逼仄的矿井,

让他体会到了真实的绝望。

段奕宏所奉行的“体验式表演”,

让他塑造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角色,

也让他的演艺生涯变得更加纯粹。

段奕宏身上固执的认真,

使他的人生拥有无限张力。

在岁月的洪流中,

他接住了时间的考验,

让大家对演员段奕宏充满期待。

从影二十多年以来,

从《恋爱与犀牛》里偏执的马路,

《我的团长我的团》里邪魅难测的龙文章,

到《海上孟府》里儒雅内敛的孟文禄,

《暴雪将至》压抑沉闷的余国伟......

每一个角色他都

全力以赴,

给观众呈现出不一样的段奕宏。

考学的压力,

以及内心的自卑,

让他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都在一门心思地钻牛角尖。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生怕一不留神,

就会被更优秀的人淘汰。

而他这份偏执,

也理所当然地用在了演戏上。

很多人对于段奕宏的评价,

都少不了执拗、拧巴等词。

当年拍《刑警本色》,

一个掏枪的动作,

他练习了上千次。

西风烈》里有一场动作戏,

要求他从并驰的两车之间跳过去。

这个动作十分危险,

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车底,

但是段奕宏拒绝用替身。

拍摄《记忆大师》时,

他一个镜头连续拍了二十多遍。

就连黄渤也打趣道:

“段老师这人太轴了。”

但如今,

经过二十多年的打磨,

进入40岁后半程的段奕宏,

已经开始慢下来了。

在采访中,

他也曾表示“近十年来很松弛”。

就像《人物》中提到的,

“曾经的段奕宏是水中的孤岛,

他在孤寂中学会了与自己和解,

如今的他是在水中起舞的舞者”。

在纪录片《归去来兮》中,

段奕宏不再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断掉,

而是完全地放松下来。

脚踩着那片生养他的故土,

陪在家人的身边,

融入到故乡的亲友中。

这对于以前的段奕宏来说,

完全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的演员,

在需要全力以赴的时候,

就应该鼓足干劲,全身心投入。

在紧绷之后,

又可以松弛下来,

迎接下一阶段的挑战。

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是一个专业演员的素质。

拍戏的二十年间,

段奕宏用一个演员的坚持,

为整个行业做了一个示范。

同时也在思索着,

如何让自己在松弛的状态下,

创造价值。

为了考进中戏,

段奕宏在17岁的时候,

曾到伊犁歌剧院练习劈叉。

要知道十七八岁,

骨骼已经差不多定型了。

但他为了梦想,

却生生将自己的筋膜和肌肉分离,

梦想的种子,

在撕裂和疼痛中生根发芽。

从一个迷茫的追梦少年,

变成一个沉稳魅力的影帝,

那个一无所有的段奕宏,

硬是凭着一腔热血,

在布满荆棘的追梦路上,

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在这段漫长岁月里,

他用行动证明了,

他对于梦想的虔诚。

于当他说出,

“愿意为戏为奴”时,

台下众人除了感动,

别无他感。

文章来源:北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