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的各种机会当中,差不多从一开始起就出现了一个不可能消除的巨大难题:从17世纪起,由于南方种植园的飞跃发展(从1615年开始,弗吉尼亚的烟叶;从1695年开始,先是卡罗来纳而后是佐治亚的稻子;从19世纪开始,整个弗吉尼亚州西南地区的棉花),于是在美国土地上出现了非洲黑人。
西班牙人在佛罗里达,法国人在新奥尔良(从1795年起,为了种植甘蔗),和乔治?华盛顿或托马斯?杰斐逊在弗吉尼亚他们自己的田产上一样,都实行奴隶制度。这样,在盎格鲁撒克逊的美洲便引进了一个富有生命力的畸变的非洲,什么也不能再阻挡它,不论是暴力,是偏见,还是让步。让我们注意,1787年宪法,尽管色彩自由,却没有废除奴隶制。它只是规定取消贩卖黑人奴隶活动,但拖延20年后,1807年,这种贸易才真正被废除。从那时起,黑人被输入到美国至少在法律上不再得到认可,不过走私贸易还长期继续,而且黑人像牲畜一样被喂养;19世纪棉花的飞跃发展甚至使黑人的处境进一步恶化。
就是在这同一外部背景下,发生了福克纳的复杂紧张的故事:这种南方的生活,充满对昔日文明时代的怀恋,狩猎聚会,喝着玉米烧酒“月光”酒聊天。所有这些著作都展现了一种双重真理,黑人的与白人的,无疑也包含着双重谎言。总之,在同欧洲人的斗争中,首先被殖民化的印第安人销声匿迹了,乃至人们只能在那些保留地中作为一个已消失种族的遗存再见到他们。此时黑人却无意间显露出自己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手。于是美国国内有了一块殖民地,一块没有真正得到解放的少数民族的殖民地,不管官方采取了各种什么样的措施,少数民族的压力与存在不顾众人的反对而坚持着。
所有这些竞争动机都凝结为关于废除奴隶制问题敌对双方的强烈不和。南方发动了战争(1861年4月12日,向萨姆特要塞发起进攻);战争经过可怕的几年内战之后,于1865年4月9日,以南方投降告终。1865年12月18日宪法第13条修正案废除了奴隶制。该措施关系到将近500万黑人(1870年为480万,面对的是3300万白人),即总人口的12.7%.这个比例后来更大:1880年13.1%,随后因欧洲移民而递减,一直达到1920年的10%;这个比例似乎稳定在10%左右。
日常生活中的许多细节轻易便可证明,特许给黑人的政治好处乃是一纸空言。虽然政治权利得到了改善,但黑人还是处在“其下层地位”。1914年以前,黑人没离开南方(由于习惯和传统,这种低下地位自发地在南方维持下来),黑人的处境因此更加恶化。黑人在1880年前后肇始的工业化中,只能找到不太好的位置,找到干粗活者、非技术工人的位置,最有利的位置则留给那些“贫穷的白人”(PetitsBlancs)。
但是运动终于发动起来了。小石城(LittleRock)学校事件,联邦政府最终占了上风(阿肯色州州长支持的白人学校,拒绝按照最近联邦法律要它们承担义务那样接纳黑人入学),是早期的一个里程碑。这一事件表明,未来会走向何处,种族隔离问题和种族隔离狂热同未来一样可怕。尽管如此,这一未来却慢慢临近,只有惊人的忍耐力,只有黑人种族的政治忠诚,才能够使问题有望得到和平解决。作为结论,我们能否把这一问题视为既是美国整体也是给人好感而有耐心的这个黑人美国的厄运呢?
时代对它有利,如果消除不了美国生活中这一严重的内部矛盾,理智和道德的苦恼根源将长久继续存在。没有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希望如此。美国必须创造和采取一种巧妙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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