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三十四年痰盂，终于能和这种生活说拜拜了！”用上了抽水马桶的白阿姨兴奋地对邻居张阿姨说。

白阿姨居住的北京东路360弄小区是黄浦区外滩街道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小区，属于二级以下旧里，居民每天拎马桶、倒痰盂生活。这种没有卫生设施的老房子在黄浦区还有很多，以地处繁华商圈的南京东路街道和外滩街道为例，“手拎马桶”的情况在老小区里还挺常见，与时尚的都市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北京东路360弄小区

根据黄浦区政府的工作要求，在黄浦区房管和财政部门的支持下，2020年至2021年，上海金外滩集团启动了南京东路街道和外滩街道非旧改地块无卫生设施改造工程，力争在2021年底基本完成计划安装目标，争取2022年内完成辖区内全部无卫生设施改造任务，让这两个街道的居民都能和手拎马桶说“拜拜”。

盼了几十年，终于用上了抽水马桶

北京东路360弄某号底楼，6平米大小的公共卫生间被隔成里外两个区域，雪白的瓷砖将卫生间装饰得明快敞亮。里间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抽水马桶，那是白阿姨和一户邻居共用的。

■白阿姨指着新装的马桶

而在靠门的外间，记者又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抽水马桶，它的使用权属于张阿姨和另一户邻居。虽然还没有做到卫生设施独用，但两位阿姨和她们的邻居都很满足。有了抽水马桶，两位阿姨准备让用了几十年的痰盂“退休”。

65岁的白阿姨是陕西人，1986年跟随丈夫从外地回沪后，就一直住在婆家这个老房子里。老房子空间拮据，底楼房间加阁楼一共只有24平米，却挤进了三代8口人。和大人小孩挤在一起睡觉相比，更尴尬的是上厕所。痰盂放在楼梯下面，拉块布做帘子，就是三代人之间仅有的维护隐私的方式。怀着对大都市的憧憬来到上海，却日复一日过着这样的生活，年轻的白阿姨忍不住哭了。看着几百米外的南京路越来越繁华，白阿姨很想知道，自己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和现代化接轨呢？

和白阿姨相比，隔壁邻居张阿姨倒痰盂的时间更长，因为她从小就住在这里。她们两家所在的底楼倒是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却并不曾派上应有的用途，那里面常年堆满了左邻右舍的旧物。“在我们小时候，大家都没有抽水马桶，所以都是每天倒马桶的。后来，眼看用上抽水马桶的人家越来越多，我心里别提多羡慕了！”张阿姨对记者说。

■张阿姨家的痰盂

在黄浦，倒了大半辈子马桶并不是一件稀奇事，住在天津路138弄的冀老伯全家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至少要倒两次马桶。从他家里走到倒马桶的地方要六七分钟，遇到下雨天，人被淋湿在所难免。“这个十几平米的老房子里住过我们家四代人，从我的爷爷到我的孩子。这里地段很好，但是生活条件艰苦，独立卫生间和公共卫生间都没有。”76岁的冀老伯说。

■居民倒马桶的地方

安装马桶要“取巧”

黄浦这么多老式住宅里都没有抽水马桶，主要原因是什么？记者从黄浦区房管部门了解到，黄浦区（北片）区域的住房房屋类型主要包括旧式里弄、新式里弄、“非改居”、新工房等类型。旧式里弄本身没有卫生设施，新式里弄只有公用卫生设施，“非改居”房屋里有的有公用卫生设施、有的没有卫生设施，只有新工房里是一定有卫生设施的。

造成老旧住房卫生条件差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房屋的卫生设施原始配置水平低。基本上，上海开埠后建造的旧式里弄在楼幢内均没有卫生设施。历史上不合理的住房分配制度和房屋过度使用（如加层、插层、阁楼），也会造成原有卫生设施不能满足居民的实际需求。这些老房子里，居民改善卫生条件的呼声很高，但改造的难度很大，如住房面积过小，无处安放马桶；某些居住部位无法增加污水管道；弄堂狭小无法做到雨污分流、沿街房屋污水排放困难等。

■冀老伯家小区正在大修

白阿姨、张阿姨和冀老伯都有早日用上抽水马桶的心愿，怎样帮他们实现呢？记者从施工单位了解到，乘着北京东路360弄小区大修的机会，施工人员将白阿姨、张阿姨所住底楼的公共卫生间堆物清理后，将这个卫生间装修一新，设置了两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装了一个抽水马桶。由于底楼一共有四户人家，每两户人家共用一个抽水马桶，每户人家使用时打开自己的水阀即可。

■张阿姨家的抽水马桶

“因为她们的家里都太小，无法在室内安装独用抽水马桶，所以想了这个办法。”施工人员说。住在她们楼上的邻居因为室内空间略大，每家都装上了独用的抽水马桶。

冀老伯家所在的老房子没有公共卫生间，家里的面积也很有限，怎么办呢？经过现场勘察和设计，施工人员决定将冀老伯家通往阁楼的楼梯旋转90度，将上楼的位置调整至过道上，腾出原楼梯下方的1平米空间。这样，冀老伯家就能装上独用的抽水马桶了。

安装马桶仅象征性地收取每户100元

随着黄浦区无卫生设施改造工程的推进，用上抽水马桶的老房居民越来越多。以负责南京东路街道和外滩街道无卫生设施改造的金外滩集团为例，其2019-2020年综合修缮计划共涉及马桶安装1409户，今年目前共完成792个马桶的安装（含旧改地块）。2021年安装计划以“结合房屋全项目大修工程安排增加卫生设施”及“零星地块加装专项工程”两种形式为主，计划安装数792个。

待2021年底基本完成计划安装目标后，针对剩余的“疑难杂症”点位，该集团还将与街道办事处、区房管、市政等部门合作，制定专项攻坚方案，在技术可行、财力有保障的前提下，争取2022年内完成全部无卫生设施改造任务。

■冀老伯家的马桶将装在旋转后的楼梯下

安装马桶要收费吗？据金外滩集团相关负责人介绍，政府主导的马桶安装工程在交付后马桶产权应归属居民个人，因此仅象征性地收取每户100元作为居民付费的依据。其余工程费用均由区财政补贴，凡确定安装的住户均与实施方签订书面协议约定马桶安装部位、马桶的归属、保修期限及保修期后维修责任等。

记者了解到，这些住在黄浦百年老宅里的居民，不只是在和手拎马桶说“拜拜”。眼下，这些正在安装抽水马桶的小区也在进行全面大修，“马桶工程”属于大修当中的一个部分。随着大修工程的推进，包括北京东路360弄在内的部分小区室内改造工程将于春节前完工，明年春天，褪去脚手架的老楼也会焕发新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