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华夏,巍巍中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勤劳的,更是聪明的。在上下三千年的时间里,其在朝可以治国安邦,在野能够丰衣足食,入坊可以机巧,经商能成巨贾,是之为''士农工商''。

然而,''士农工商''虽然一体,却是命数轨迹各有不同。就比如那''商''者,得意时能够呼风唤雨,有朝一日失意时却也可能连那食不果腹的老农都是不如。

话说元末明初沈万三,便是那''商''者中的一员,其戏剧化的沉浮人生直可以做后来者的教科书。

其实,关于沈万三,在下以前是有过叙述的,不过现在因为有了新的感悟,所以便在这里再次探讨一二。

沈万三,本名沈富,字仲荣,俗称万三(即''万户之中第三秀''之意),祖上靠从事种地和养殖起家,从而为沈氏一族后来崛起为巨富积累下了不少的物质和精神基础。

元至顺年间,沈万三跟着父亲首次迁居到了平江路长洲县东蔡村,也就是今日赫赫有名的周庄东垞居住。有道是如鱼得水若龙入海,在此后的数十年间,立家之后的沈万三便依托周庄,凭借三江之利,广集货资,并大胆开拓海外贸易,很快便成为''资巨万万,田产遍于天下''的江南第一豪富。

沈万三有宅在吴江二十九都周庄,富甲天下,相传由通番而得。(《吴江县志》)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执天下财富牛耳的沈万三无限风光的时候,形势急转而下,突然一天便深陷牢狱了。

一切,还要从改朝换代说起。

元朝末年,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最后,贫农出身的朱元璋拔得头筹,建立了大明王朝,并定都南京。此时一个难题出现了,那便是,朱元璋想要把被战乱破坏的南京城重新修善一下,可是却有些囊中羞涩。

能怎么办?当然找有钱人垫付了。

于是,富可敌国的沈万三出马了——当然这其中还有他主观上想要巴结皇权的因素,其主动提出承担南京城修建费用的三分之一。

事情做到了这一步,本来应该就可以了,可是受到皇帝表彰的沈万三,竟突然飘飘然起来,看到明初国库空虚,更是请求出资替朱元璋来犒赏军队。

这下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看到有人送钱,朱元璋不喜反怒,说了一句:''匹夫敢犒劳天子的军队,绝对的乱民,该杀。''然后沈万三的命运便风雨飘摇了。

吃力还不讨好!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因为,在那皇帝眼里,无论一个人再有钱,总归还是贱民,贱民敢替皇帝犒赏三军,就好比是一个功能健全的男人,在一个妻妾成群的性无能者面前炫耀生殖能力,其居心何在?况且,既然他有能力犒赏军队,就同样有能力组建起一支军队,如此怎能让一个习惯了驾驭一切的皇帝安心?

说白了,得罪朱元璋的不仅仅是沈万三在人前展现出来的风头,还是他那府库中充盈的财富,更是那足以形成对抗皇权力量的潜在可能性。

这便是古来商人三煞。三煞者,一煞,被权力羡;二煞,被权力厌,三煞,被权力恨。

沈万三可以说已经是三煞皆犯,在俗人眼中,估计死上一百次都不足惜了。

所以,我们便常见中国历史上一种奇怪的现象:某个发家致富的家族在兴盛了若干年后突然间便折戟沉沙。

''人怕出名猪怕壮'',原来是用来调侃这个群体的。

所谓''千秋富贵'',事实上几千年来,中国从来没有哪个家族享受过也没有机会享受过。

不允许财富不断做大,本是一个有违人类基本价值的价值观,可是华夏帝王的治下,却是显得那么的理所应当和正常,以致人人都想致富,却又人人仇富。

这样的结果便是,后世发家之人,鉴于种种历史的教训,或者夹起尾巴做人不问时事,或者拍马逢迎变成权力的附庸,又或者干脆树欲静而风不止,坐在家中也能横生出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