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你开的会里

藏着人生的喜怒哀乐

如果要选年度10大关键词,“在线办公”一定榜上有名。

今年,因为年初的时候疫情爆发,线上办公、线上会议逐渐变成了许多人工作的常态。

线上开会的时间里,每个人身边都发生着不同的故事。有的人,一年线上开会时长甚至超过了1000小时。在这1000小时里,他们做了什么?这1000小时,又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什么改变?

01

事关钱的问题

都是大问题

26岁,银行,公司业务部员工。

居家的时间里业务并不繁忙,但有一阵子我是处于“随时待命”状态的。这对我来说,简直压力山大。

有天半夜2点,领导突然来了一个视频电话,让我加入线上会议。

我急忙爬起来正襟危坐,打开视频发现,自己睡眼惺忪,头上还别着一个刘海卷。

赶紧关掉摄像头,强迫自己清醒,又用小跑的速度去客厅泡了杯浓咖啡。

简单的沟通后,我听明白了事情的过程:有一家汽车内饰企业,被原先的借贷银行要求重新商榷贷款条件。企业主急得不行,连夜就找到了我们领导。

坐下之后,我开始飞快罗列出企业的优劣势。

“企业历年的盈利状况是在持续上升的……“

“企业的资产规模已经达到了标准……”

“企业的客户关系群体非常稳定,这是我们评估是否提供借贷服务的一大标准。所以您请放心……”

过去1个半小时,会议总算顺利结束了。我们最终判定:可以为该企业提供借贷服务。

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凌晨4:30。精神疲倦到了极点,却睡不着。

多少个小时后会迎来另外一场会议我不知道,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时代要淘汰你的时候,不会和你打招呼。你只能不断改变自己,去适应飞速发展的时代。

不就是24小时待命吗,只要把自己心变得够大,随时都能睡得着,随时都能起得来!

02

特殊的会议

39岁,三甲医院,ICU主任医师。

以前,下午3点到3点半都是最繁忙的时候。因为这是ICU病房每天仅有的半小时探视时间。

今年,ICU关闭了探视。许多家属提出想看看病人,就想尽办法托人联系ICU科室。我们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我们经常用开会软件拨通电话,把所有想要探视的病人家属都加进来,让他们讲话或者视频。每天,有很多“特殊的会议”在我面前召开。

2月份左右,有个小姑娘托自己的妈妈联系了我们,说想看看癌症晚期的爷爷。她在欧洲学美术,因为疫情没飞回来。

那天正好我值班,就拿着手机,点开了视频。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顿了几秒后,尽可能平静地看向了爷爷。

最后,她拿出一本正方形的小书,凑近镜头:“爷爷,昨天我的第一本画集出版了。小时候,你是第一个教我画图的人啊……我想……”

堵在镜头前的书微微颤抖起来。女孩的声音也渐渐褪去。

从ICU诊室向外看到的景象

女孩的爷爷已经昏迷9天,这天上午刚经过第二次抢救。不出意外,撑不过1天。

我不禁想起自己的父亲。10多年前,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他也是这个ICU病房,因为癌症晚期去世。

如果当年也有这样的通话,我会在镜头前给他看什么呢,一张全优的成绩单吗?

我不知道,只能努力把手机拿得更稳些,放到离爷爷眼前更近的位置。

03

线上办公之后

“工作狂”又回来了

51岁,大学设计学院,院长。

工作方式转成线上的时候,儿子以为,“工作狂可以开始顾家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天负责洗碗、扫地,晚饭后,还和儿子、他老妈一起打会儿乒乓球。其余时间,我一般用来处理学院的日常工作。

可是不出一周,大家就开始线上工作。我也彻底回归成了“工作狂”。

我们院连着接下了多个和海外高校的合作项目,这些项目分布在欧美各个国家,涉及将近20几所高校。

连轴转的跨国线上会议成为了常态。

有一次,3场会议安排在了同一时间,我只能拿出电脑、手机,甚至问儿子借来了iPad,三个端口同时间开会。

中间正好在说改合同细节的事情,我发现手机屏幕对面的同事鸦雀无声。

然后电脑里就传来了同事的声音:“院长,您是不是有好几场会议在开?我们这场在聊课程设置呢。”

我才发现,自己明明想对着手机说话,结果把手机端的麦克风关成了静音,倒是打开了电脑端口的麦克风。

自己走错了“片场”,难怪同事毫无声响。我赶紧道歉。

那天,从早上9点到晚上11点,连续开了好像有8个会。

饭都是放凉了,在会议间隙草草扒两口。具体几点吃的哪一顿,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

04

顺境或逆境我无法选择

但可以选择同谁一起度过

37岁,国有酒店集团,后台策略部对外沟通总监。

以往,我习惯了出差去欧洲。今年显然不行了。为了保证和海外市场同事进行及时交流,1月下旬开始,我们启用了在线会议。

让我印象很深的一次,是几周前,1000多号人开了一个集团全体会议。

看着一个办公室接一个办公室的人进来,屏幕上的亮起的方格越来越多,忽然很真实地感受到,原来全世界有那么多人和我一起,在为疫情后酒店市场的复苏努力。

还有一次,有个跨国的连线,屏幕对面2位西班牙同事一直在剧烈的咳嗽。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停下忙碌的手,仍然在共享白板上写写画画,把方案的草稿改了几遍。一边画,一边“淡定”地解释说,他们其实早就约了医院检查,不过排上号的那天遥遥无期。

我们纷纷出谋划策,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放心!没那么糟糕。”他们却表现出轻松的样子。

几个月前,大洋彼岸的同事们在开会的时候安慰我们说“We are together”;几个月后,我们变成了担心的那一方。

05

一个母亲的焦虑

她的同事永远不会看到

35岁,房地产公司,策划部负责人。

今年很长一段时间,房地产的线下活动全部取消了。复工后的一天,4岁的女儿发烧了,我请假在家照顾她。

不巧的是,这天有场重要的部门会议。

闹钟响后,我赶紧起床、去书房开电脑,在方案文件里做了最后的调整和修改意见。

然后给女儿喂退烧药,安顿她继续睡。

谁知女儿环住我的手臂说:“妈妈,你陪我一起睡一会儿好吗……”

我看了看时间,但还是不忍心拒绝,就说:“好。”

搂着女儿,我忽然想起,刚刚的电脑方案文件还没按下“保存”键。于是帮她盖好被子,迅速回到书房。

打开一看,果然没存住。就离开了几分钟的时间,怎么找也找不到刚刚的版本。

我焦虑得不行,赶紧坐下来凭着回忆,一点一点重新写。

突然,卧室传来了一阵呼唤:“妈妈,我好渴……”

这才想起来,刚烧好的热水,还没来得及冲进热水瓶。我急忙跑去厨房冲水,拿着热水瓶回到卧室。

倒了杯水喂她喝下,我安抚道:“妈妈等等要忙工作,你先乖乖睡觉哦。”

女儿点点头,滚烫的小脸贴在我的手心上。于是,拍着她的背,轻声唱了会儿她最喜欢的曲子……

抬头一看时间,还有1分钟就要开会。肯定来不及化妆了。我匆匆忙忙跑回书房,打开线上开会的界面,开启自动美颜。

会议开始了。我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们来回顾一下昨天的方案初稿……”

线上开会,已经默默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今年,你在会议中用了多少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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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编辑/It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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