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关云长,俗称关公或关老爷,早已从历史的真实中走进民间祭拜的神坛,成了武圣,地位与姜子牙等同。
关公文化的兴盛,让关羽的历史形象越来越模糊。真实的关羽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正史中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
《三国志》中,关羽没有独立的传记,和张飞、黄忠、马超、赵云合传,涉及到关羽的文字,也就千把字。
人物名气与史料的不对等,必然会生出许多谜团,而谜团不解,又给了后世美化、神化关羽的一个又一个空间。
谜团之一:出身
对于关羽的出身,《三国志》中仅一句话带过,“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
到底是怎样的出身,真是一个史无可查的悬案。
此事本可就此为止,但是随着关羽在民间的地位越来越高,引得无数文人墨客不遗余力地去考证历史,结果还真“考证”出个“究竟”。
先看祖宗,关羽的始祖是夏朝的忠直大臣关龙逢。再来看父辈,关羽的祖父叫关审,字问之,父亲关毅,字道远。
这个“究竟”很有点意思,关羽是忠义的化身,必然要在其祖宗那里找到忠义的源泉。“问之”出自《中庸》“博学之,审问之”,“道远”出自《论语》“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这样极具儒家色彩的字号,岂是儒学影响还未深远的汉代人所能起的?细看则带着明显的明清儒学痕迹。
谜团之二:早年经历
“亡命奔涿郡 ”,《三国志》中对关羽早年经历只有五个字的描述。但是,这五个字却给了后人树立武圣形象的巨大空间。
关羽为什么亡命到涿郡?元代讲史话本《三国志平话》说,关羽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仗义之人,因为县官受贿,欺压百姓,一怒之下将其杀,逃命到了涿郡。
元人杂剧《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则这样记载,关羽家乡有个州官要起兵造反,关羽非常忠于汉室,听说后一剑杀了他。
虽然都是传说演义,但是立说之本却在一步步地拔高关羽“杀人”的高度,从为民除害上升到忠君报国。
到了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时,又落脚到了疾恶如仇、为民除害上,借关羽之口说:“因本处豪霸仗势欺人,关某杀之,逃难江湖五六年矣。”
谜团之三:相貌
《三国志》中只有一处对关羽相貌的描写,说他“羽美须髯”,意思是胡子又长又漂亮。
后人对关羽太偏爱了,也可以说是太喜欢蜀汉集团了,又尽所能地在外貌衣着上美化关羽。
到了元末明初,罗贯中创作《三国演义》时,关羽的形象已经极为丰满。
“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从漂亮的胡子,到完美身高、堂堂相貌、威武气质,相貌上关羽已经完成十全十美的亮丽转身。
谜团之四:降汉不降曹
关羽的形象有两个核心,一个是忠,一个是勇。
从《三国志》到《三国演义》,再到民间传说,“忠”和“勇”是不变的,但就“忠”而言,变化的是忠的对象,也就是对谁忠。
正史中,关羽这个“忠”,只忠于主公刘备,而且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忠。
试想,关羽既不是豪门贵族,又不是寒门士族,只是一个流浪江湖的侠客,是刘备收容了他,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又与他和张飞有着“寝则同床,恩若兄弟”的情义,对刘备,关羽在满怀感恩的同时,肯定是怀有“士为知己者死”的知遇情怀。
所以,关羽只忠于刘备,而且特别忠,是情理之中,是理所应当。
但是,后人为了美化关羽,将他的“忠”扩大了,扩展到了忠于汉室,而且篡改或凭空加了不少事例。
比如,《三国演义》许田射猎一节中,说关羽看到曹操欺负汉献帝,顿时心生怒火就要杀了曹操,被刘备制止住了。
其实,正史中也有许田射猎的故事,但情节是这样的:刘、关、张三人和曹操一起打猎,众人散去后,关羽劝刘备借机杀了曹操,刘备没有同意。后来,刘备荆州惨败,被曹操追至夏口时,关羽还因此事抱怨刘备当初不听他的杀操建议。
各种演义、平话为了体现关羽对汉室的忠贞,设立了土城三约这一桥段,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降汉不降曹”。
“降汉不降曹”本身就是悖论,既然忠诚于汉室,为什么还要投降汉献帝呢?再者,关羽参与的刘备集团又没有与汉献帝为敌呀。
这不过是后世文人为了洗白关羽投降曹操的这一污点,而强加的说辞而已。但是,毕竟历史上的关羽只忠于刘备,而不忠于汉献帝,再怎么附会都难自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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