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99岁许渊冲再度献声《朗读者》，朗读英文版“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原诗|无衣|朗读者|许渊冲|诗歌|诗经

近日，99岁高龄的许渊冲再次亮相《朗读者》（Readers），深情朗读英文版的《秦风·无衣》。苍劲的声线传达着慷慨激昂的热血之势，更透露出老人对“抗疫”这场特殊战争的关切：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Are you not battle-drest? Let’s share the kilt and the rest. We shall go up the line. Let’s make our armour shine! We’ll march your hand in mine.

诵罢，许渊冲认真地道出选择这首诗歌的背后深意。

“这首诗原来是秦朝打仗用的，我们也可以抗疫用，秦朝的时候用刀枪剑戟，我们用医疗工具，秦朝时候用士兵，我们现在是医生护士。这也是一场战争，因此这首诗又具备现代意义。” “This poem was used by Qin people on the battlefield during the Warring States Period (475-221 BC), and we can use it to fight the COVID-19 pandemic. They used all kinds of ancient weapons like swords, spears, two-edged swords and halberds, and we use medical equipment; they had soldiers, and we have doctors and nurses. Fighting the pandemic is also a war, so this poem can be used today.”

镜头前，许渊冲先生虽然是在家里为节目录制这段朗读，却依旧以最正式的着装示人，以此表达着对节目及观众的尊重。

而他朗读的诗歌《秦风·无衣》，对应的恰是当下国民众志城成共克时艰的决心。众所周知，《秦风·无衣》出自《诗经》（the Book of Songs），写于秦国与戎狄战争时期，表达的是秦国人民在与敌人作战时，慷慨出征、为国赴难的英雄气概和同仇敌忾、团结友爱的袍泽之情（brotherhood）。

一曲古时战歌，何以被传诵千年并使人永生铭记？答案在于蕴含其内的精神力量与民族气节，其中词意映射的恰好是勇士们英勇无畏、热情互助的乐观主义精神，是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观与价值观。

从历史的长河来看，这种精神已经成为成为了深植于中华儿女骨血内心的民族气节。

一如今年年初新冠疫情暴发时，全国各地的医务工作者不畏艰难困苦，放弃与家人春节假期团聚的机会，纷纷逆行而上奔赴武汉疫情防控第一线，携手打赢了一场与时间赛跑、同病毒较量的“抗疫”阻击战，为全世界树立起中华儿女万众一心共同“抗疫”的行为样板。 During the outbreak of the COVID-19 epidemic earlier this year, medical workers from all over the country gave up being with their families for the Spring Festival holiday and rushed to Wuhan, Hubei province, to serve on the frontline of the epidemic. They raced against time as they worked together and showed the world how Chinese people were determined to stick together to fight the virus.

如今，曾因疫情按下暂停键的武汉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遭受重创的中国经济也迅速进入全面复苏阶段，各行各业均以乘风破浪之势发展前行。

此时此刻，许渊冲老先生以英文版《秦风·无衣》传情，既是对每一位参与“抗疫”人员的致敬，也借此吹响了激励全国人民重整旗鼓再出发的冲锋号。

《秦风·无衣》所传递出的不羁与乐观精神也深刻在许渊冲的性格当中，并使其受益终生。正缘于此，当他2007因罹患直肠癌（rectal cancer）被医生宣判仅剩7年生命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病者的忧郁与颓废，反而是争分夺秒地继续投身于工作，以积极热情的态度继续着自己钟爱的翻译事业。

许老还在医生预判的生命终结之年获得国际翻译界最高奖项——“北极光”杰出文学翻译奖（ “Aurora Borealis” Prize for Outstanding Translation of Fiction Literature），成为亚洲历史上首位获此殊荣的翻译家。

书销中外百余本

诗译英法唯一人

“书销中外百余本、诗译英法唯一人”，许渊冲先生名片上这句话凝练地概括了他在翻译事业上所作的贡献。

数十年来，他翻译出版的中、英、法文学作品多达一百二十余部，中文版《红与黑》《莎士比亚选集》《包法利夫人》《约翰·克里斯托夫》等英、法著作为国人打开了通往世界文化的窗，英法版的《毛泽东诗词选》《中国古诗词六百首》《不朽之歌》《新编千家诗》《古诗绝句百首》《中国古诗精品三百首》《中国古诗一百首》《诗经》《论语》《楚辞》《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西厢记》《牡丹亭》《唐诗选》《唐宋词选一百首》《诗经》等，也让国外的文学爱好者充分领略了中国文化的古韵之美。

而在许渊冲之前，从来没有人将“美”视作文学翻译原则。“意美、音美、形美” （beauty in sense, sound and form）却是许渊冲在翻译工作中的一贯追求，并由此形成了他独具韵味的翻译方法和理论，使之成为了诗译英法唯一人。

他认为，译文如果美而不真，那有可能失真，但也有可能是超过了原文的美。求真是低标准，求美是高标准。

许渊冲先生在节目中朗读的英文版《秦风·无衣》，便精准而传神地表达了原诗的意义，同时在音韵和形式上也基本与原诗保持一致。

但达到如此境界并非易事，需要对每一个词句都仔细推敲斟酌，例如本诗许渊冲的英译文以Comradeship（友谊，同胞情谊）为题，较直接翻译为Without coats更为贴切传神，准确地传达了该诗的主题，再结合第一句的翻译Are you not battle-drest？读者便更容易理解该诗讲的是战备缺乏情况下战争中的同袍之情。

再如国外没有的意象的“裳”（战裙），他在翻译时则使用了kilt（褶裥短裙，是苏格兰男子的传统服饰），更有助于国外读者理解。原诗三章的最后一句“与子同仇”“与子偕作”“与子偕行”，许渊冲在翻译时也进行了不同的处理，前两句Your foe is mine.和Your job is mine.人称代词使用了your和mine，后一句We’ll march your hand in mine.则用了we，you和me两个单数名词合成了复数名词we，暗含了原诗同仇敌忾、携手共进的意味。

以上种种处理，皆为传达《诗经》之意美。

许渊冲曾称，“《诗经》总的说来是用韵（rhyme）的，译诗如不用韵，绝不可能产生和原诗相似的效果。恰恰相反，用韵的音美有时反而有助于传达原诗的意美。”

在《秦风·无衣》英译文中，他让每章前两句韵尾均为清辅音[t]，短促且气流颇强，读之可表达坚定之意。每章后三句韵尾则以双元音加鼻音[ain]结束，开口响亮，押韵且反复，高度符合原诗节奏铿锵、韵律优美的特点。

“尽管三美中形美是最次要的，但在传达意美和音美的前提下，要尽可能地体现出原诗的形美，”许渊冲表示。 “Although beauty in form is secondary to beauty in sense and sound, when the sense and sound are well conveyed, the form of the poem should also be reflected in the translation,” he said.

《秦风·无衣》英译文的句子在结构和长短方面也尽量与原诗所采用的修辞手法（figure of speech）和表现形式一致，高度还原并展现了原诗的形美。

正是有了许渊冲这样的译者，中国古诗词的魅力之花才会在世界范围内绽放，也正因为此，在日本驰援中国抗疫物资上，才会出现“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这般美与力量兼俱的古诗词。

许渊冲始终认为，人要尽其所能，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实现自己的价值。这是他的做人之道，也是他在99岁高龄仍然保持工作热情的原动力。

许渊冲曾经透露，自己至今仍然保持着每天翻译千字左右的工作习惯，并立志在有生之间翻译完莎士比亚全部著作，这种忘我精神与笔耕不辍的工作态度，又何尝不是当下年轻人学习的楷模？

《无衣》原文及许渊冲译文如下：

无衣

Comradeship

岂曰无衣？

Are you not battle-drest?

与子同袍。

Let’s share the plate for breast!

王于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