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中科院院长郭沫若到云南省博物馆参观一批造型独特、身世不明的青铜器时,突然问到:“这些东西是不是古滇国的?”
眼前的这些青铜器雕满了怪兽——牛、鹿、豹子、蛇,形制精美而独特,都是不久前在云南晋宁石寨山古墓群出土的。由于此类造型的青铜器在国内尚属孤例,墓群中又没有出现任何文字信息,于是它们的身世便成了一个谜。

郭沫若是第一个提出古滇国这种猜想的,而当时很多人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古滇国究竟是怎样一个国家?与这些青铜器真的有关系吗?
滇国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家,它的建立发轫于战国末期,当时的中原大地七雄争霸,烽烟四起。据《史记》记载:公元前278年,楚威王为抗衡国力日盛的秦国,派大将庄蹻征讨西南夷之地,希望借此扩大版图,增强楚国实力。
庄蹻不辱使命,一举平定了云南洱海周边的大小部落,将附近数千里的土地纳入楚国版图。然而,正当他志得意满,意欲满载而归时,意外发生了。
虎视眈眈的秦军出其不意,夺取了庄蹻刚刚平定的巴蜀等地,截断了楚军的返乡之路。无奈之下,庄蹻只好退回滇中,以图伺机而动。然而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秦国势不可挡,不久更是灭了六国,于是他们这些孤悬飞地的楚军就只好慢慢融入到了当地。

楚军的到来,给边远的西南地区带来了中原先进的农耕技术,当地的生产水平大幅提升,庄蹻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当地的部落之王。随后,他又联合附近其他部落建立了滇中地区第一个统一的王国——古滇国。
不过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古滇国深受楚文化的影响,可这些精美又独特的青铜器上丝毫没有楚国的影子。这不由得让人怀疑,它们真如郭沫若所言来自古滇国吗?就在郭沫若走后不久,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这年年底,考古人员对石寨山古墓群进行了第二轮发掘。古墓群中兵器、宝石陆陆续续出土了不少,可有关文字方面的信息依然是一张白纸。就在考古人员对6号古墓进行发掘时,事情迎来转机。

石寨山古墓群基本都是竖穴土坑墓,出土过玉片、等级颇高的6号古墓也不例外。记得那是12月28日中午2点左右,一位发掘6号古墓的考古人员突然摸到一个方块状的物体。他拿起这块满是泥土的东西,用毛刷小心翼翼地拂拭。突然,擦干净的一角射出一道金光。考古人员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继续着刚才的工作。终于,在泥土全部清理完毕后,一枚色泽如新、闪着金光的印章呈现在他的面前,印面上赫然刻着四个篆体汉字——“滇王之印”。
消息传开,石寨山上一片沸腾,两年多的发掘终于迎来了这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刻。为何大家如此肯定,“滇王之印”就是滇国国王的印章呢?
原来《史记·西南夷列传》中有这样的记载: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派兵进入巴蜀消灭了劳深、靡莫两个小国,然后又顺势进逼古滇国。面对强大的汉军,滇王尝羌举国归附。最后汉武帝在当地设立了益州郡,并铸造了一枚“滇王之印”赐给尝羌。

在滇王之印出土前,人们对这个云南滇池边的神秘古国的了解,只限于历史记载的字里行间。而伴随着滇王之印的出土,这个如云雾般缥缈的古老王国终于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不过这枚89.5克重、2.3厘米长、2.8厘米高的金印传递给我们的信息,远远不止印面上的四个汉字而已。印章是身份的象征,其印文和印纽的形制在古代有着一套严格的规定,这让“滇王之印”无形中透露出诸多文字以外信息。
此印印纽是一条双目圆睁,鳞片闪着金光的蟠蛇。据汉代印章制度,如果是内臣诸侯王印,如刘氏楚王刘注印等,印纽应该是一只乌龟。而如果是归降的外臣之王,印纽则是蛇、羊等。由此来看,滇王属外臣之王。

然而另一方面,如果是归降的外臣之王,印文一般都有“汉归义”三字出现,如“汉归义賨邑侯金印”、“汉归义羌长印”等。可归降的滇王却没有这三个字,由此来看,滇王又是内臣诸侯王。
为何会出现这种是内臣又处于外臣地位的特殊而矛盾的情形呢?我觉得这显示出汉武帝对滇王的格外恩宠,正如《史记》中所记载的“滇小邑,最宠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史记》在记载古滇国历史的时候,还提到了一个小国——夜郎国。书中说道:“西南夷君长以数百,独夜郎、滇受王印。”
汉武帝在统一西南地区的诸多小国后,只有云南的滇王和贵州的夜郎王被赐予了王印。如今“滇王之印”已经找到,“夜郎王印”又在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