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孤烟
众所周知,在著名的抗美援朝长津湖战役中,志愿军第9兵团因对极寒天气下的作战准备不足,导致出现严重冻伤,非战斗减员甚至超过了战斗减员,堪称一大教训。
不过,这并非我军首次在极寒天气下作战。1947年冬天,在东北的黑土地上爆发了一场空前规模的大战,林彪麾下的东北野战军对陈诚带领的东北蒋军发起冬季攻势,交战双方冒着零下40度的严寒殊死搏杀,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回忆。
自1947年下半年以来,我军在东北的力量像滚雪球一样发展起来,半年时间新建地方军区部队37万人,源源不断地补充到主力纵队之中。到年底,林彪手中的总兵力已达到73万余人,其中野战军为9个纵队又10个独立师共42万余人。
林彪在东野司令部
自陈诚以参谋总长的身份主持东北大局以来,以霹雳手段扩军备战,迅速成立了新3军、新5军、新7军三支新军,并想方设法整补在秋季攻势中受损的部队。在陈诚看来,林彪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部队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下投入作战,这是一个基本常识。
林彪当然不会坐视陈诚扩编整训,更何况他对秋季攻势的战果不是很满意,因此决心再打一仗,目标是北宁线沈阳至锦州段。
12月15日,在漫天的冰雪之中,林彪发动了冬季攻势。此时的松辽平原,任何一地的气温都在-30℃以下。
战斗在沈阳以北、以西的法库、彰武、新立屯三地同时打响。梁兴初的10纵加上刘震的2纵一部攻击驻守法库的新6军暂62师,邓华的7纵加上2纵一部围攻驻守彰武的49军79师,段苏权的8纵和詹才芳的9纵负责歼灭驻守新立屯的49军26师。其余各纵队负责阻援。
林彪的大规模进攻大大出乎了陈诚的意外,急令刘安祺兵团南下增援。蒋军抵抗之顽强,也出乎了林彪的意外,东野对法库、彰武、新立屯三处的进攻都很不顺利。为了在刘安祺兵团南下之前打开僵局,林彪果断调整部署,以10纵围困法库,集中2纵、7纵和炮纵,全部投入对彰武的进攻。
彰武的守军49军79师三个月前在锦西曾遭受重创,战后补充的大量新兵还没来得及训练。在三处守敌之中79师肯定是战斗力最弱的一支,这正是林彪要把他们当作突破口的原因。这一调整果然立竿见影,攻城部队迅速破城,79师师长文礼化装逃出,这也是他到东北之后第二次逃出重围。
毕业于黄埔五期炮兵科的文礼是79师的老人,作战经验丰富,特别是组织防御很有一套,不少东野战将都对他评价颇高。不过文礼因为没当上军长而心生不满,大战之前居然还在沈阳城里游乐,被军长郑庭笈给告了一状,这才回到彰武的师部。战后,蒋氏以擅离职守罪将其枪决。
就在东野攻克彰武的同一天,陈诚下令兵分四路增援法库,寻求与林彪主力决战:左路陈林达新5军两个师由沈阳经新民向法库北上;中路刘安祺兵团由沈阳北上;中路廖耀湘兵团自铁岭北上;右路潘裕昆新1军自四平西进。
林彪分析敌情,判断以左路陈林达新5军兵力最为单薄,且很可能最先到达战区,遂决定集结主力围歼该军:以刘震2纵、韩先楚3纵、洪学智6纵、邓华7纵、苏静炮纵负责围歼新5军;以独立第5师阻击新1军;梁兴初10纵以29师继续围困法库,其余28、30师及1纵第3师负责阻击廖耀湘兵团;李天佑1纵、吴克华4纵、独立第2师负责阻击刘安祺兵团。
新5军于1月1日自沈阳出发,在新民巨流河站下车,因气温低至-40℃,汽车、坦克全部无法开动,因而新5军只携带了三天的弹药粮食便匆匆上路了,大部分辎重都留在了巨流河。1月2日,新5军遭遇洪学智6纵阻击,激战至4日黄昏,新5军推进至公主屯地区。5日拂晓,东野4个纵队12个师对新5军两个师完成合围。
东北野战军炮兵
血战至7日深夜,新5军军长陈林达、43师师长留光天、195师师长谢代蒸均被俘,全军有3000余人突围,其余2万人覆没。陈林达成为蒋军自1945年11月出关以来被俘的第一位军长。
湖南湘潭人陈林达和林彪同为黄埔四期生,有回忆资料说,二人曾住同一宿舍上下铺,交情很不一般。不曾想,二人在东北战场上成为对手,在四平、通化等地曾多次激战。林彪最初曾写亲笔信劝陈起义却遭到拒绝,最终只好兵戎相见。
公主屯战役,东野虽然全歼新5军,但也付出了伤亡两万余人的重大代价,其中近半数系冻死冻伤。这说明在极寒天气下作战,部队遭受的损失必然是惊人的。战役结束后,林彪不得不下令全军休整,度过三九严寒之后再寻战机。
极寒天气下作战的东野战士
参加这一仗的蒋军兵团司令刘安祺后来逃往台岛,数十年后,还对东北冬天可怕的严寒心有余悸,他在回忆录中这样描述:“在纷飞的大雪中,枪栓冻得拉不开,手指碰到铁器或方向盘有时便再也动不了,人跳下车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我们用热水浇上高粱秆子,一会儿就自动成为坚硬如铁的冰冻工事;用机枪扫射时,很多时候根本看不清,因为眼前全是雪花。”
刘安祺对林彪的部队能在-40℃的极度严寒中拥有如此强大的机动作战能力表示敬意。
被俘的陈林达先是被送进功德林,后转到抚顺战犯管理所,1970年于抚顺去世,没有等到特赦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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