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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希望在2月5日(春节前7天)完成5000万重点人群接种2剂灭活COVID-19疫苗,如此庞大的公共卫生行动能顺利完成的关键之一,是解除公众对疫苗安全性的担心。

根据陶医生在《春节前COVID-19疫苗紧急接种5000万重点人群,你接到通知了么?》中开展的调查,2/3的受访者(619/917)表示:如果不接种疫苗,最可能的原因就是担心安全性。

调查结果分享:http://t.cn/A6qpySQU

各省正在对重点人群的接种意愿开展摸底,陶医生了解到某省的医务人员愿意接种比例只有1/3,其他重点人群的意愿可想而知了。医务人员作为专业人员,他们的态度对其他人群的态度有决定性作用。如果医务人员只有1/3愿意接种,那真是太失败了。

官方一再强调,灭活疫苗全球范围内的接种剂次数已经接近200万剂次,没有发现过严重不良反应,披露的第Ⅰ和Ⅱ期临床试验数据也显示灭活疫苗安全性良好,比美国两款mRNA疫苗的不良反应率都要低,可以说和现役灭活疫苗(儿童常用的脊灰灭活疫苗、甲肝灭活疫苗、手足口疫苗)的安全性处于同一水准。

不过,对于一种常态下需要研发5~10年才能上市、但这次不到一年就进入紧急使用的疫苗,公众的安全性焦虑并不容易解除。建立公众对疫苗安全性的信心,需要统一口径,劲往一处使,不同阐述角度不能互相拆台,更不应该自黑。

然而,陶医生很遗憾地看到,某些过于保守的做法,正在促使公众对疫苗安全性的怀疑。

先谈谈中疾控专家关于【COVID-19疫苗和宫颈癌疫苗能否同时接种】的表态,专家称:灭活疫苗和大多数疫苗可以同时接种,但灭活COVID-19疫苗研发时间短,在没有国家规定的指南和方案要求前,不建议这两种疫苗同时接种。

陶医生认为,这是最容易、最不担责任的表态。

从科学上来说,没有做过两种疫苗同时接种的研究,就没有证据来表态说【可以同时接种或不可以同时接种】。

然而,专家的作用,就应该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情况下,用自己的专业给非专业人员做出预判。都等着确定性结果出来再给意见,那专家的价值如何体现?

实际上,对于【COVID-19疫苗和宫颈癌疫苗能否同时接种】,业内专家有99%以上的把握认为可以同时接种,这是疫苗领域的常识性判断,目前还没有任何两种疫苗不能同时接种的。然而,专家却极为保守地给出了不建议同时接种的回答。

https://www.who.int/features/qa/84/zh/

世界卫生组织明示:儿童可以一次接种多种疫苗。这就是说,现役疫苗很安全,儿童都能同时接种多种疫苗。同时,世界卫生组织在2017版宫颈癌疫苗立场文件里(http://t.cn/EMw7xQL)也明确指出:宫颈癌疫苗可以和其他活疫苗或非活疫苗,在不同部位同时接种。

基于现役疫苗的使用经验,陶医生认为没必要假设灭活COVID-19疫苗非常特殊,与宫颈癌疫苗一起接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健康损害。陶医生会这样回答:

同时接种,是指在同天接种。目前没有这两种疫苗同时接种的研究,但根据疫苗领域的常识,我个人认为这两种疫苗同时接种不会影响各自的安全性和保护效果。

所以,我认为这两种疫苗【没有不可以同时接种】,但是在不那么着急的情况下,不必让这两种疫苗凑在同天接种。如果有不良反应,同天接种不容易区分哪一种疫苗引起的,只能算在两种疫苗头上,其中一种疫苗就冤枉了。

如果不同天接种,建议可以间隔7~14天。

大家可以体会一下,两种回答在内在态度上,哪一种对疫苗安全性坚决肯定,哪一种只是表面肯定、实则弱否定。

以上只是阻碍接种的一个小例子。

疫苗说明书对疫苗安全性的自黑,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陶医生收集到三款灭活疫苗说明书,其中的不良反应、禁忌症、注意事项条款都存在严重问题: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臆测,编制莫须有的风险。

比如,这三款灭活疫苗说明书里都将【患慢性疾病者,过敏体质者】列入慎用对象。

那么鼻炎算慢性疾病么?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患病率接近30%的慢性病是否也慎用呢?这些慢性病患者,感染病毒的后果更加严重,本该优先推荐接种才对。过敏体质更不是一种严谨的医学术语表达,实际操作中缺乏客观判断标准。

实际上,就COVID-19疫苗的临床试验来说,并没有【患慢性疾病者,过敏体质者】慎用的实锤证据,这些条款完全只是基于猜想(那个家族与个人惊厥史、癫痫史也是)。

再比如生产日期为8月8日的北生COVID-19疫苗说明书里,对【不良反应】的描述如下:

大家看到,其在极罕见不良反应里提到:需要用注射器反复抽脓的局部无菌性脓肿,过敏性皮疹,可能并发肾炎的过敏性紫癜,可能需要抢救的过敏性休克。

请问:你有没有被北生疫苗的这些不良反应吓到呢?

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北生疫苗于10月15日在权威的柳叶刀杂志上发布了1/2期临床试验数据,在不良反应的描述中,只提到了:局部的疼痛、肿胀、瘙痒和硬结,发热,疲劳,食欲不振,恶心,便秘,皮肤粘膜异常,头痛,呕吐,腹泻,关节痛。

也就是说,北生疫苗临床试验里跟根本没有观察到说明书里的这些极罕见不良反应,那么说明书里出现这些吓人的不良反应,是临时工干的么?

http://t.cn/A6bWAjrh

陶医生强烈建议,说明书的编写应该遵循科学证据,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不要擅自增加临床试验未观察到的不良反应、禁忌症和注意事项,给自己的安全性抹黑(北生8月21日起生产的疫苗说明书,对不良反应进行了修订,纠正了这种错误,但禁忌症和注意事项仍有大量问题)。

陶医生认为,要在重点人群中实现群体免疫,至少要让接种率达到70%。那就必须对疫苗的安全性作科学阐述,否则必将成为接种的重大障碍。

再举一例负面心理暗示的例子,河南冷链工作人员接种现场,请大家注意左下角的接种医生给工作人员接种的照片:接种医生全副武装,隔离服、口罩、护目镜。

陶医生就想问问组织者:这是给密切接触者采样,还是打疫苗呢?

疫苗接种对象,默认都是无感染嫌疑的健康人群,何至于当有感染风险者对待呢。穿个白大褂,戴个口罩就够了,搞成这样要么是暗示疫苗高风险,要么是暗示接种对象有传染性?

如果面对健康人打个疫苗都要这样操作,那么医生看门诊每天面对那么多病人,风险肯定比接种医生大,是不是全国所有门诊医生也应该这样穿戴才行呢?

这样的负面心理暗示其实比比皆是。重视疫苗接种是对的,但应该尊重科学,不能一边说着疫苗很安全,没有严重不良反应,一边各种操作暗示风险,制造紧张的气氛。人的心理是很容易受影响的,各种暗示都会成为公众拒绝疫苗的原因。

这种“重视”程度每天都在吓跑人

上面这些问题归结到一个核心就是:是希望公众信任而接种疫苗,还是为了免责而各种暗示疫苗不安全来吓退公众?

如果最终,5000万重点人群接种疫苗计划失败,实际只接种了不到一半,无法实现群体免疫。那么谁会为此负责呢?

我们来看看瑞典的前车之鉴。

最近,瑞典国王站出来承认抗疫策略失败,他说:“我认为我们失败了。我们的死亡数字很高,这很糟糕。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承受的事情。”然而,在民主自由的体制下,瑞典竟然没有人站出来为此负责,我们来看看瑞典官员们的说辞:

首相勒文说,追究责任“并不容易”,“很难直接指向具体某一个人说,你应该负责。”

卫生部长雷娜·哈伦格伦说:“‘提出‘是我,是他或者是她(的责任)’很容易,但我们正置身一场疫情之中。试图做出(要求辞职)这种极度轻松的决定,并不能解决问题或者改善养老院护理的状况,我也不知道(是否合适)。”

倡导群体免疫的首席流行病学家泰格内尔说:“我可能看起来像个领头人,但瑞典政府的许多机构是作为一个整体运行的,这不是我每天早上在办公室一个人就能做出的决定。”

显然,谁都摆出一副不愿意承担责任的架势。

中国如果疫苗接种计划失败,谁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