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谊《过秦论》中有一句话“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是理解秦国勃兴和秦朝速亡的枢纽。为什么商鞅变法秦国崛起之后一百多年国势蒸蒸日上,等到秦始皇亲政,短短十年就吞并六国,然而秦始皇一去世秦帝国就崩溃了呢?假如秦始皇没能迅速统一天下建立秦朝,那么之前割据西方的秦国还会迅速败亡吗?回答这些问题之后,一个比较有解释力的答案浮出水面:秦始皇急剧大一统措施引起社会文化心理层面的各种不适,加上国家汲取社会资源过度,造成了秦帝国的迅速崩溃。
很多人简单把秦帝国的崩溃归结为秦国商鞅变法的制度设计——法家严刑峻法,但这解释不了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国势一百多年里蒸蒸日上。贾谊《过秦论》评价道:“秦孝公之时,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强国请服,弱国入朝。”
为什么商鞅变法秦国崛起之后不断变强,其他群雄先后走向衰败并且没有翻盘的机会呢?归根到底还是变法之后的秦国最能适应列国纷争的大环境,而商鞅变法则是看准了大时代对症下药。
经过春秋时代的长期战争,许多小的诸侯国不复存在,几个大的诸侯国为获取更多的土地、财富和人口,彼此之间不断开展兼并战争,争夺生存空间。战况空前惨烈,各国统治者都在寻求在竞争中生存下来的办法。克敌取胜之道,首在富国强兵,诸侯国的统治者们争相延揽人才,不断调整国策,希望用最短的时间来达到目的。变法的星火,以不可遏止的燎原之势在各国蔓延开来。中国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社会大变革,开始从早期宗法分封制国家向中央集权官僚制国家转型。
战国时期魏文侯任用大臣李悝(前455—前395年),最先实行变法,颁布“尽地力之教”,发展农业生产,并在各国法的基础上,制定了中国第一部成文法法典——《法经》,魏国迅速跃升为最强大的诸侯国。公元前 408 年,魏国从秦国手中夺回河西之地,这对秦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虽然秦国在春秋秦穆公时期一度爆发了一回,“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但中原各国长期以来一直不把秦国视为同类,而看成蛮夷之国。公元前362年,秦献公去世,二十一岁的孝公即位。据史载,当时的秦国,“僻在雍州,不与中国诸侯之会盟,夷翟遇之”。这位志向远大的年轻君主,立誓夺回河西之地,改变“诸侯卑秦”的局面。
然而要实现这个目标,秦孝公迫切需要一位具有远见卓识并富有执行力的能臣。于是,即位伊始,他就颁布了一道求贤令:“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一位身在魏国的青年,闻听此令,怦然心动。他就是商鞅。
商鞅与秦孝公联袂导演中国古代最成功的改革
据史载,商鞅见到孝公后,先说以“帝道”“王道”。所谓“帝道”“王道”,即实行仁政,以德化民。在弱肉强食的战国时代,“帝道”“王道”只能是乌托邦式的理想。孝公十分务实,他希望在位时就能够“显名天下”,自然对这套疏阔辽远、不切实际的理论不感兴趣。商鞅最后说以“强国之术”,孝公听得入神,膝盖前移,离开了坐席,“语数日不厌”。商鞅所说的“强国之术”就是变法,即通过改革法令制度,迅速走上强国之路。
稍后几十年,魏襄王和孟子(前372—前289)曾就中国的未来进行过一次著名的对话。魏襄王问孟子:“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孟子回答说:“统一才能安定。”魏襄王又问:“谁能统一天下?”孟子说:“不嗜杀人者能统一天下。”
孟子深刻洞悉历史大势,指出统一才是当时中国的唯一出路,也道出了人民渴望统一的心声。然而,“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却只能是孟子的理想。在当时的历史情况下,战争是实现统一的唯一途径和手段。
商鞅变法分两个阶段展开,历时十余年,内容涉及政治、经济、法律、社会、风俗等方方面面。变法的基轴是爵制改革。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者,不管其出身是贵族、士人还是农民,都可根据斩首的数量赐予爵位。战败者,则要削夺爵级。同时制定爵位降级继承原则,男子不能无条件继承父亲的爵位,只能降若干等级,他们若想得到和父亲相同的爵位,必须凭借军功。
商鞅变法以前,秦国和其他国家一样实行贵族土地等级占有制,采邑主将土地按户分配给农民耕种,定期轮换。农民对土地没有任何权利,这极大地影响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商鞅将土地占有权扩展至庶民,造就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批数量庞大的独立的自耕农,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变法措施严重削夺了秦国贵族的既得利益,顿时引来强烈的反弹,他们纷纷用各种方法来阻挠变法,并鼓动百姓闹事。在秦孝公强有力的支持下,商鞅坚持“以法治国”的信念,通过严格的法律和“违法必罚”的铁腕手段,向敢于挑战法律权威的各方势力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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