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记忆 ——何坊大李家
陈本固
一九六八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走向高潮,浩浩荡荡的知青大军从城市奔向农村插队落户。我也是下乡知青大军中的一员。
当年我们淄博十二中老三届第一届同级同学张亮、王兆裕、陈大田、陈本固与山东机器厂红旗中学贺东兴、丁绍江、唐素美(女)七名同学于六月六日,作为淄博市六八年第一批下乡知青背井离乡,告别父母从博山出发来到了惠民县何坊公社大李村插队落户。从此翻开了我们人生新的一页。
六月八日,怀着激动新奇的心情到达知青点,下午安排好住处后,时任政治组长的我立马召开七位知青会议,研究晚上举行亿苦思甜大会事宜。生产队长拿出了开大会才能用的煤油汽灯,挂在院落中间,发出“呼呼”响声,光线明亮。我们七人分左右两排站在大门口,手拿毛主席语录本, 高呼:“向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致敬!”一会整个院子里坐满了人。我们听刘大娘忆苦思甜。
大娘是在局势混乱,天灾人禍横行,饥寒交迫的民国卅二年(1943)一路逃荒来到惠民大李家,正贫病交加,生活绝望之时,遇到好心人收留,结婚落户在本村。大娘旧社会悲惨的人生经历,使我们心情激动,热泪盈眶,振臂高呼:“牢记阶级仇民族恨!打倒一切剝削阶级!”晚上我们六个小伙子躺在大土炕上久久不能入睡,都进入了沉思之中……。我们已在与贫下中农相结合的道路上走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从梦中醒来,跟随社员们一起跑到大幅壁画毛主席像前早请示。队长走过来说:“你们先不要出工,放假一天休息一下”。我们立刻想到利用休息时间可以对村中贫下中农家访一次。
我们来到了副队长李会元家。他因气管炎己多日沒出工躺在炕上,紧紧地握着我们的手,免强地露出一点儿微笑。 他有三个孩子,一男两女都是在读的学生,妻子也因身体不好,很少出工。看到一贫如洗的家境,我们七人眼光相对,几乎同时各自慷慨地掏出十元钱放在他手中。七十元钱现在来说並不多,可在当时,那就是他一年的工分收入。他用疑虑不解又十分感激的目光凝视着我们,泪水夺眶而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我们在乡下战天斗地的场景经常映入脑海中,尤其是挖苇湾和马颊河清淤终生难忘。一九六九年春节前,我己是队委成员,大家在大队书记主持下,研究增加生产队收入措施,决定在盐碱严重不能耕种的平地挖个苇湾,种植盖房用的芦苇。在那零下十五度寒冬腊月里,平地挖个坑都不容易,何况挖个湾。腊月十五挖苇湾大军高举红旗,手提钢钎大锤正式进入阵地投入战斗(那年代干活就叫战斗)。钢钎冰冷粘手,抡大锤震得双手裂口,脸庞冻得青一块紫一块。
一九六九年的冬天冷得无情!腊月廿八回家过年,父母看到孩儿的模样,亲切拥抱热泪奔流,我心中默念:“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正月初三重返生产队继续战斗。返城后,每当回到大李家时,我都要去看看当年热血飘洒的地方——苇湾。
马頰河起源河南,经过河北进入山东后,流经十几个区县,进入渤海,是惠民地区灌溉农田的重要河流。每年的秋后农闲季节我们村社员都轮流出夫去马頰河清淤,我们知青也不例外。
上河清淤是下乡几年最苦最累的活,不管是推着滿载似小山的车,还是拉车上三十几度的坡,都得竭尽全力,否则将人仰车翻。鞋裤被河水湿透,衣服被汗水浸透,休息时冻得浑身打颤。尽管是吃住艰苦,可看到河水流过畅通的河道时,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高兴。
时光荏苒,年已渐老。回忆半个世纪前的知青生活,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走得再远也会魂牵梦绕,离开久了更是情深意浓。回淄博工作后多次重返第二故乡探望乡亲们,至今我与大李的生产队长李在元,还保持着情同手足的兄弟关系,相互鞭策,乐于生活。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曾经帮助过的副队长,全家用辛勤的汗水换来了幸福生活。就在今年春节通话中他还乐哈哈地对我说:“今年我八十五岁了,身体还很硬朗。”
最后,我想将此篇拙作献给惠民,献给下乡惠民的老知青们,字里行间充满着我对第二故乡惠民父老乡亲与老知青战友们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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