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家大户,户主名叫赵兴。这赵兴为人做事处处都在理上,因此,乡里的老百姓对他都很尊敬。他有一个儿子,名叫赵奎,从小读书就肯用功夫,后来求得了功名,在马盘县当了个七品芝麻官。赵奎上任之前,赵兴翻来复去地对他说:“做官之人,要廉洁奉公,抑恶扬善,兴利除弊,切不可为了私欲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你如能按为父之言行事,就算报答了父母的养育之恩了!”赵奎在马盘县当县令,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为百姓们做了许多的好事。善良的百姓们都说赵奎是他们的父母官。但卸任之 前却发生了一件不妙的事。
原来马盘县东部,有一个,那里离县城有一百五十多里。街上有一家大户,户主名叫李成龙。他的心比炭还黑,与远近的泼皮无赖称兄道弟,常在县里横行霸道,前任马盘县令也怕他三分。赵奎上任后,铁面无私,一正压住了百邪,李成龙才不敢明目张胆地耍歪。两年多前,蜞马街来了一个道士地仙,自称“入地眼”。他指着青龙井悄悄对李成龙说:“令尊大人寿终正寝葬于此井,不出十五年,你就是真龙天子了!但是,在令尊大人寿终之前,必须将井旁那几户人家迁走,不然他们会冲消地气!”李成龙说:“这事好办,我多少给他们点银子,就叫他们螃蟹夹豌豆一连爬带滚了!”
谁知井旁那几户人家世代都住在那里,谁也不愿背井离乡。李成龙正要横下一条心,来个竹竿赶鸭子—一不走就挨打的办法,强行霸买宅地,但是,赵奎在任期间,李成龙怕碰到火头上,只好暂且不动。眼下,李成龙认为赵奎就要离任,有机可乘了。他谋划一番后,收买了几个无赖泼皮,将少许银两强行交给青龙井旁那几户人家后,就要将他们赶走。那几户人家中有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一齐去到李成龙家评理。李成龙指使泼皮无赖把来评理的汉子毒打一顿,反诬他们是聚众入宅、抢劫财物,来个恶人先告状,写了一张状子,亲自送上县衙。
此时,赵奎不在县衙里,李成龙的状子落在县衙师爷周荣手里了。那周荣本是李成龙的舅父,李成龙霸买宝地的实情他很清楚。那周荣也是一个相信风水的人,他对“祖坟上有弯弯树,后辈儿孙有官做”这些话深信不疑。听说姐夫如葬了龙脉地,外侄就可成真龙天子,自己一家当然就是皇亲国戚了,自然喜出意外。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赵奎不好对付!他评理判案,可与唐朝狄仁杰相比。当下他便对李成龙说:“好外甥,你聪明世,糊涂一时呀!这次你算闯了大祸了!眼下这位县老倌还识不破你那迷魂阵?他若知道此情,一要判你强霸民宅罪,二要判你行凶伤害罪,三要判你诬告罪。三罪同治,你的性命难保!”
李成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活像鸡啄米一样给周荣磕头:“舅父呀!你快给外甥想个办法吧!若能一免杀身之祸,二能得到宝地,你的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厚报!”周荣道:“你是我的外甥,那有见死不救之理!自古道:钱能通神。而今眼下这神就是赵奎!过不了他这一关,你就要过鬼门关!速速回去,筹办黄金五十两,在三天之内送来!”三天之内,李成龙把五十两黄金亲自送与周荣,并说道:“那几户人家要联名告我,这如何是好?”周荣想了一阵,把牙关一咬说:“你回去细心侦察,知有送状人来县,派人化装成劫路强人把他劫了!来一次劫一次!他们如来人在县里求人写状,我这里自有安排。
只要赵奎回县衙后半月之内未能收到他们的状子,就算大功告成了。”李成龙回去后自然依计而行。路劫两次状子后那几户人家感到风头凶险,只得暂时放下了。再说,赵奎这段时间去灾区了,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县衙,周荣早已备好佳肴美酒为他洗尘庆贺。下席后,周荣恭恭敬敬地对赵奎言道:“老爷布德马盘,芳名当存青史。与老爷共事已近三年,真可谓三生有幸!老爷赐我学识甚多,实实感恩不尽。只惜彼此公务繁忙,未曾领教您的弈林高招,终成憾事!赵奎本是棋迷,只因牢记父训,近三年来把全部心血都用在公务上去了,一听周荣约战,便满心欢喜。于是二人便下起棋来。他二人下棋,真算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越下兴趣越浓。当晚,二人从戍时一直下到子时。从此,他二人每天都要对弈几盘,彼此言谈,十分投机。
有一天,棋过三局之后,周荣言道:“清正之官,古来难做。老爷步入仕途,清正廉明,请问志从何来?“此乃谨遵父训。”赵奎便把上任之前父亲对他的教训如是说了一遍。周荣言道:“老爷励精图治,赤心报国,此乃忠也;老爷谨遵父命为事,此乃孝也;老爷为官,一身正气,刚直不阿,抑恶扬善,此乃节也;老爷爱民如子,此乃义也。忠孝节义聚集一体,乃真君子大丈夫也。在下之见,老爷之孝道别具一格,堪称古来绝!不知令尊大人贵庚几何?”“尊父年高七十有二。”周荣掐着指一算:“这么说,令尊大人生肖属鼠?”“尊父生肖正是属鼠,而且降生时辰也是属鼠呢!”“鼠司子时,乃阴中之阳,一日之元。令尊大人必然中年交运,晚年福多,真是可喜可贺!”赵奎平时对父亲十分尊敬,对周荣的赞誉之词,听来十分顺耳。
当夜,那周荣睡在床上,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终于定出一条毒计来。第二天,周荣请了一个高明的金匠,把李成龙送来的黄金用三十两铸了一只金鼠,剩下二十两黄金自然成了周荣的横财。第三天,周荣独自一人瞅了个时机,去到赵奎的卧室。他先与赵奎寒暄一阵之后,就从身上取出金鼠,郑重其事地放在赵奎面前。赵奎见了金光闪闪的金鼠,十分惊诧,急忙问道:“这是何意?”“老爷不必惊疑!令尊大人的金玉良言,使您成了当今清官。因此,在下对令尊大人敬若神明,万分倾慕。令尊大人生肖生辰属鼠,天之巧合也!在下特地请了高明的金匠,铸了这只金鼠,将其赠与令尊大人,作个长久的纪生之物。万望笑纳!”
“万万不可!古来金为稀世之宝,难得到手。你积存这多黄金,想必费了不少岁月,应当留着自用才好!”周荣忙说:“自古道:钱财如粪士,仁义值千金。在下向令尊大人赠此纪生之品,乃图一个义字而已,别无他意。”赵奎一时语塞,周荣趁机深施一礼,告辞而去。周荣走后,赵奎细细一想,觉得这事古怪蹊跷,几次想把金鼠退回,又怕机缘不巧,惹出风波,张扬出去,反被人说成是受贿贪赃,真不知如何是好。事隔两天,周荣把李成龙的状子交与赵奎,开门见山地说:“此案要请老爷高抬贵手!”这时赵奎才知周荣赠鼠有诈,但已被周荣的软绳套住了颈项左右为难,进退不得。思前想后,只得把心一横:苍天有眼,我赵奎昧了良心错判案情也只这一次啊!于是便顺着周荣的鬼主意,判了一起鬼笑人哭的案件!
这桩案子了结不久,赵奎任期已满,便收拾行李回家去了。谁知赵奎在家门口时,赵兴带着全家老小把他拦在门外,吩咐家人把赵奎的行李一件一件地仔细检查,最后从赵奎身上搜出了那只金鼠,呈与赵兴。赵兴仔细观看了手中的金鼠后,厉声问道:“此从何来?”赵奎慌忙下跪:“启禀父亲大人,马盘县衙司周荣,对您老人家敬若神明,知您生年生时属鼠,特铸这金鼠一只相赠,作为永久纪生之品让孩儿代为收纳。因公务缠身,未将此情向父函告,万望恕罪!”“哼!无知的奴才!真是岂有此理!为父生肖属鼠,他人赠以金鼠纪生,你就收纳不误,假如为父生肖属牛,他人赠以金牛纪生,难道你也照收不误吗?看来其中定有隐情,快快如实述来!”赵奎无奈,只得将周荣如何,后来又如何昧着良心判案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父亲说了出来。
赵兴听完,气得大叫双手将金鼠向赵奎掷去!赵奎躲闪不及,被打破头骨,身子立刻倒地,气绝身亡。赵兴见了,颤颤抖抖地连说了几句“报应!报应!”突然口涌鲜血,一命归西!一只金鼠,害得几户人家背井离乡,害得几人进了黑牢,到后来又害死两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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