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一个暑日,宰相岑文本在山亭午睡消暑。在半梦半醒之际,听见有人敲门。仆人来报:门外有一位自称是上清童子的道士求见。岑文本平素好道,一听是道士求见,就急忙穿衣束带,让仆人带那人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道士,齿白唇红,俊朗清秀,仪态气质超凡脱俗,他头戴浅青色圆角道士帽,身披浅青色轻细如雾的圆角道袍,穿青色圆头道鞋。真可谓仙风道骨。岑文本问道童何来,道童说:我是上清童子,号元宝。本来生于吴地,汉代时就修成正果。得道后,就被吴王送进京城,见到汉帝。汉帝有困惑不解的都求教于我。文武二帝,直到哀帝,都喜欢我。
道童说:后来王莽作乱,我到了外地,到哪里都受到人们的喜爱。从汉成帝时起,我开始厌恶人间,尸解而去。听说你好道,所以来拜见你。岑文本向道士问些汉魏齐梁君王社稷之事,道士有问必答,对答如流,事事都像他亲眼见过。他对岑文本说,受委屈被冤枉了的以及虚有个好名声其实并不好的人有很多,并不像史传中所记的那样。
道童说:道就在方圆之中。外圆内方,是道的准则。岑文本又问:你身上穿的衣服都很轻细,是什么地方出产的?道士说:这是上清五铢服。岑文本又问:听说六铢服是天上人穿的衣服,它和五铢服有什么不同?道士回答说:五铢服更轻细。他们谈来论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道士起身告别,他刚出门就忽然不见了,岑文本便知道他不是个平常人。
此后,道童就经常来访,两人谈经论道十分愉快。有一天道童走后,岑文本派家仆暗中跟踪他,看他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仆人回报说道童出了山亭大门,往东了没几步,在墙角处就消失了。第二天清晨,岑文本让人在东墙角处挖掘,往下挖了三尺,掘到一个古墓。墓中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枚铜钱。
岑文本恍然大悟:“上清童子”就是“青铜”之意,号“元宝”就是钱,“外圆内方”是铜钱的形状,青衣就铜衣,“五铢”服也是钱上的文字,“汉时生于吴”是汉朝在吴王那里铸了五铢一枚的钱。
岑文本把这枚古钱小心收藏起来。从那天后,道童就没有再出现过了。岑文本勤于政务,后来做到了中书令。贞观十九年,从征辽东,鞠躬尽瘁,卒于途中,享年五十一岁。死时,腰间还挂着那枚铜钱。岑文本死后获赠侍中,广州都督,谥号为宪,陪葬于昭陵。(出《传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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