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月8日，西安市长安县（现长安区）一名18岁的女青年蒋娜被强奸杀害于村东头的麦田里。

警方赶到现场发现，蒋娜的阴毛被人用火烧掉了。其家人反映，蒋娜是骑着自行车离家的，尸体附近也有自行车轮印，但车子不见踪影，极可能是嫌疑人抢走了。

警方立即成立了专案组，然而，受当时技术限制，现场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只能依靠传统的走访摸排开展侦破工作。

警方以案发地为中心，向外辐射了十几个村、镇搜寻，同时广泛发动政府干部、村镇群众提供线索，可几个月过去，案件始终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只刻画出了嫌疑人的大致特征：年龄在18-45岁之间，心狠手毒，可能受过打击处理。

就在专案工作陷入僵局之时，1997年12月15日，在同一个乡的太平村又发生了一起奸杀案。

紧接着，两个月后的1998年2月13日，仍在这个乡的南丰村，发生了第三起奸杀案。

专案组从发案时间、发案地点着手分析，认为案犯是本地人的可能性大，决定对中心范围的人群进行再次摸排。

然而，这一边摸排还没有取得成效，西安市区域内又发生了8起同类案件。

系列案件的发案时间从1998年2月28日至1998年的11月24日，发案地除了长安县外，还延伸到了雁塔区。

强奸杀人案频繁发生，引起了西安民众的极大恐慌，陕西省公安厅从各地抽调二十余名刑侦专家和经验丰富的法医前往支援助阵，协助进行现场勘查、分析研究。

同时，专案组认为，嫌疑人第一次作案时的手法就非常娴熟，逃离现场迅速，没留下什么线索，说明他有着极强的反侦查意识，应该是惯犯。

因此，专案组在对已发案件继续侦办的同时，把时间往前推移，收集近十年来在周边地区发生的类似案件资料。这一查，很快就有了发现：早在六年前，雁塔区就发生了一起类似案件。

1992年6月2日，雁塔区的18岁居民梁青青惨遭强奸杀害，警方没有查到嫌疑人的信息，该案一度成为悬案。

接下来的1993年、1994年，在整个西安地区，类似的案件又发生了7起。

从1995年开始，类似案件发案有所平缓，到1996年，西安地区又发案6起。

按我们现在的思维看，数年里发生这么多的强奸、杀人案件，实在是骇人听闻，但在那个年代，西安地区重大刑事案件的发案率相当高。不仅是西安，毫不夸张地说，当时全国各地的治安情况都比现在差了五倍不止。

一方面，是居高不下的发案率，一方面，受刑侦技术所限，警方侦查采用传统方式会耗费很多精力和时间，还不一定能顺利破案。加之通讯方式的落后，各地警方不能进行有效的沟通、分享案情，没能及时对系列案作并案处理。

因此，六年时间里，这些案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都未破获。

直到1997年、1998年这几起案件发生后，在省公安厅的统一调度下，专案组查阅了大量各地的卷宗，才对整个系列案件有了宏观的分析和认识。

1998年12月初，看过专案组上报的案情分析报告后，公安部高度重视，将其列为部督大案，要求陕西警方全力侦破！

随着调查工作的深入，案犯的特征愈来愈明显；单人行动、年龄偏大、大胡子、疑似外地人口等。

此时，有部分专案组成员认为，这些案件系同一个案犯所为，应全部并案侦查。其他成员则认为，尽管已发的案件有许多相同点，但根据幸存者提供的案犯特征看，嫌疑人应该不止一人。

过往的案件因为时间久远，重查起来难度较大，专案组决定，集中优势警力，以最近频繁发案的郭社、细柳、祝村三地为重点开展进一步的核查，同时对侦查措施做了调整：

1. 加大摸排力度，重点放在外地人员身上；

2.组织幸存者对案犯画像，在案发地周围寻找辨认案犯，并重奖提供线索者；

3. 根据受害者被抢走的三轮车、自行车等物品的特征、案犯的模拟画像，在全市发协查通报；

一张大网悄然撒开，1999年1月，案件迎来了重大转机！

当时，专案组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发现郭社一窑场的临时工人宋乾平符合其中一名案犯的特征，专案组迅即将其抓获。

经突审，宋乾平交代了强奸杀人未遂等7起案件，但对其他案件矢口否认。

紧接着，1999年2月，警方接到群众举报称，其工友张育平酒后透露，自己曾在1997年奸杀过一名女子。民警立即前往缉捕张育平，却发现他已经潜逃了。专案组立即上报，封锁了各个出城卡口，两天后，成功在一垃圾处理堆将张育平抓获。

面对讯问，张育平交代了1997年在麦田边奸杀女青年蒋娜并抢走其自行车的犯罪事实，以及此后12月在太平村犯下的奸杀案，但否认与其他案件有关。

警方认为，无论是宋乾平还是张育平，既然已经承认了几起奸杀案，就做好了接受死刑的心理准备，那没必要对其他案件进行隐瞒。由此看来，系列案件还存在着其他的凶犯。

连续抓捕两名罪犯，专案组没被胜利冲昏头脑，继续坚守岗位，对剩余案情进行再梳理再分析，其他追缉措施也没有放松。

转眼到了1999年3月13日，卡口民警在盘查一名人员时，其先是拒不交待身份，尔后竟想逃跑，被眼疾手快的民警迅速按倒在地。

民警将其押回队里核查身份时，男子始终低着头，仍然不说自己的个人信息，这令警方极为怀疑。后经画像比对和受害人指认，确定其为系列强奸案的另一名嫌疑人王万明。

▲王万明被捕照

王万明生于1957年，辽宁省盖州市人，小学三年级文化，被捕时暂住在西安市雁塔区雷家寨村。

经查，1981年11月，王万明在原籍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后因表现好被监外执行，结果再次犯强奸罪，被加刑19年。

1986年，王万明因患肺结核被转送至沈阳铁岭劳改医院，期间，他用钢锯锯断窗户栏杆脱逃。

1991年，王万明逃至西安市其兄长处帮看果园，后经介绍与雁塔区雷家寨村寡妇杨小英相识，次年同居，成为事实婚姻，并生一子。

从1992年起，王万明就利用在各地打临时工的机会，屡屡犯下强奸杀人案，作案后，他会沉寂一段时间，见没被警察抓，就继续作案。

根据王万明、张育平和宋乾平的交代，结合警方查证、走访落实来看，共破获抢劫、强奸、杀人案件60起，其中强奸或强奸后杀人未遂39起，强奸杀人21起，共造成21人死亡；最早的案件发生在1992年4月，最晚的发生在1998年11月，时间跨度长达7年，地域遍布西安长安县、雁塔区和阎良区的14个乡镇。其中，宋乾平作案7起，死亡1人，其余均系强奸后杀人未遂；张育平作案2起，死亡1人；王万明作案51起，死亡19人。

当王万明交待出最后一起案件时，陕西史上最大的系列强奸杀人案宣布告破。

除了强奸杀人罪本身就系重大刑事案件外，本案最让人震惊的是，三人互不认识，犯案是完全独立，却在同一时段、在西安三个区县轮番施暴。

这种巧合给警方侦查产生了一定误导，增加了破案难度，也让当地百姓在数年时间内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随着三人认罪伏法，古城西安终于重归于安宁。

现在我们再看这起案件，七年时间内连发60起强奸杀人案，简直不敢相信。可它也就发生在20余年前，离我们不算太遥远。

所以，真的庆幸我们生在一个稳定、安全、美好的时代。

更要感谢那些为此做出付出和牺牲的人们。（作者公众号：韦一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