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担心有一天会不红吗?”
在近期《十三邀》里,许知远这样问嘉宾五条人乐队。通过参加《乐队的夏天2》,五条人凭借极富幽默的脱口秀与独树一帜的音乐作品,成为2020年最红的顶流乐队。即便名次是HOT2,但夺冠的“重塑”也没能赶上他们的风头。
从节目出圈,代言、商演、采访便接连不断。前一阵队员贝斯手牛河表示退出团队,人们不禁开始担心五条人被过度商业化而无法潜心创作…对于成名后种种变化与心路历程的追问,五条人受邀加入了这场“知识分子”之间的谈话之旅《十三邀》。
“红色人字拖”、“农村拓哉”、“郭富县城”,如今仍深深刻印在五条人身上。离开乐夏的舞台,五条人的故事也还在继续。许知远好奇:“这个故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于是,仁科和阿茂带着许知远,来到故事开始的地方——广州石牌村,三个人一起游荡在南方夜色里。对于“你们担心有一天会不红吗?” 仁科笑着回答:“不担心” ……
01
不想成功,只想成精
许知远说:“我喜欢五条人的自信,他们身上有对自我生活方式的某种确信。”
2008年,两个来自广东海丰的年轻人,仁科和阿茂,在广州成立了一支乐队,取名五条人。历经十二年的沉浮,终于在去年夏天爆红。这是一支以民谣为基底、融入各种语言且不能被定义的乐队,似乎就像他们的塑料袋logo一样,充满自由与不确定。
仁科在节目中表示:“《乐队的夏天》第一季的时候,我们没有想参加。第二季的时候,想要改变一些生活,我和阿茂也合作了很多年,需要点新的刺激,哪怕是破坏性的,是福是祸不知道,我们想尝试一下。”
他们的爆火,可以看成偶然,也是必然。偶然的是因为随性地换歌反而给大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之幽默的脱口秀式讲话方式随即圈粉了一批观众;而必然则是他们的勇敢、对生活的乐观、以及创作的独特性,这些都铸造成五条人爆火的决定性因素。
从节目中走出来,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粉丝也开始成倍、甚至是数倍的激增,随之而来的是他们演出场场售罄,很多乐迷专程去看他们的演出。在他们热度持续高涨的同时,老粉丝也不禁开始担忧起来:他们是否商业化过度,是否被过度消费。
通过这一期的节目,看到他们的状态,这些疑问似乎有些多虑。他们一直秉承着谦逊的态度来做音乐。仁科说:“我一直是悲观的,我从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我以前做音乐的时候,当时就跟自己说,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出不了唱片,搞不好我就是。”
从上《乐夏》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爆红以后他们的心路历程在一定程度上也会改变,离开乐夏的舞台,一场接一场演出,几乎没有休息过。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早已承受不住,但仁科却想体会一下筋疲力尽、被掏空的感觉,他把这些形容为天天拆礼物:“新鲜感对我非常重要,就像拆礼物的过程,充满期待。”
走红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成功,“什么时候感觉到这么成功?” 许知远问道,“肯定有那一个时刻,那一刻是什么感受?”仁科反问:你都问他们了吗?这个问题他们怎么回答?许知远说:他们都假装很淡然的样子。
仁科给出他的答案是:“内心放烟花了。”许知远追问:“也不担心烟花会散了是吗?”仁科回答:“就是燃烧啊,就是一个消失的过程。”
燃烧似乎远比于默默无闻更重要,而五条人正如许知远所说的那样“通过自在、戏谑来消解功利和成功,他们用自己的高度诚实来消解和对抗。”
2
庶民的代表
通过纪录片可知:阿茂曾想做导游,未成。高中毕业,2001年到广州,摆地摊,卖打口碟。仁科曾想做画家,未果。工艺美术中专肄业,2004年到广州,打各种零工。后来,仁科在阿茂的打口碟地摊边,卖起了盗版书。
有人说:“五条人的歌词太动人了,写的都是小人物,有对当下的一种态度。”从他们的经历来看,过去真实的生活织就了他们创作的灵感,真实性让他们的作品格外动人。聚焦于现实、写生活中的点滴,在他们的歌里可以看见真实的江湖众生。
他们以旁观者的角度去唱、去描绘,但并不是士大夫那样悲天悯人的姿态,亦或是俯视者的角度。他们用下里巴人诠释阳春白雪,在他们的音乐里从来都没有宏大的命题,也没有飘渺虚幻的色彩,仅仅是一些趣味横生或是复杂心酸的小人物和小事件,却能最大程度上地引起听者的共鸣。
写小事与平凡,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深度。他们把方言融入歌曲,道出了南方县城一个个小人物的生活轨迹,用简单直白的歌词勾勒出一幅幅独有趣味的生活故事场景,他们在市井烟火中承担起知识分子的角色。“阿珍阿强的爱情”、“抄电表的阿伯”、“逃学玩耍的孩子莫怪你老爹”……质朴真实,让五条人备受广大群众喜爱。
未曾了解过五条人的朋友,相信很多人会像许知远一样,抛出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五条人的音乐突然之间打动这么多人?” 而了解他们的作品之后,相信你也会备受触动。就如同许知远的观点,五条人之所以珍贵,因为他们所代表的是“庶民”,“这个时代有网民,但是已经没有庶民,所以他们太珍贵了。”
这所谓的“庶民”,便是五条人音乐中每一个平凡的故事和身影,这些故事和身影则是某一人群、甚至某一地区的缩影,我们都能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侧面。为什么歌词如此动人?大家都经历过这些生活,但是却没有人来描绘。他们是表达者、传递者,也是创作输出者。
3
在日常中制造极端
在纪录片的开头部分,鼓手长江这样说道:“不按常规性地那么编,音乐上面他们没有别人的影子。”;前贝斯手牛河这样表达他对五条人音乐的欣赏:“他们旋律写得特别好听。他们俩,但凡会一点点乐理,写出来的旋律都不会这么好的。”
五条人从不“中规中矩”,跳脱的思维旨在打破范式化。他们从言行、创作,无一表现出对旧落俗套规则的摒弃。仁科说:“我们老是说一个人要理性。如果规则代表理性的话,有时候你要冲破规则,不是说非要破坏它,因为在规则内也可以做出很多好玩的事情。”
仁科谈起日本摇滚乐传奇人物灰野敬二,一个常年戴墨镜的人。一次旷野中的演出,在阳光最刺眼的时候,他把墨镜摘了下来。“在日常中制造极端。五条人也在追求这种感觉。”仁科对许知远说。
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了仁科在《乐夏2》舞台上放话筒的举动,有人将其解读为英雄谢幕,有人看到了不甘与时代妥协的摇滚态度,有人想起了他们“宁愿土到掉渣,也不要俗不可耐”的宣言……但无疑的是,他们的想法与行为都带着一丝先锋艺术感。
仁科的思维很跳跃,很多问题都没有直面回答许知远,看似不着边际,但却充满哲思与人文艺术性。就像许知远问:“你们希望你们这个团体10年、20年之后什么样?” 仁科回答:“我希望像Gong乐队那样,(即使)乐队的原始成员全死光了,但是这个乐队还在。那个乐队最后一个成员死的时候还出了一张专辑,名字就叫《感谢上帝我挂了》。”
在仁科看来,五条人也始终没有“解散”的命题,这是一支永远流动着、永远新鲜的队伍:“有的人很重视乐队的整体性,我不是,我们有很多音乐家朋友加入进来,我希望这个乐队是活的。”
关于未来的五条人,很多乐迷有期待有担忧。但千万别急着现在就下定结论,流动的五条人,不变的塑料袋。
“所有年轻人,年轻人,年轻人,问题出现我再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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