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半个月，四川高校连出了两件糟心事：

2020年12月29日，西南民族大学近百名教师因绩效不公在校门口拉横幅抗议，寒风中，竟还有几位白发苍颜的老教授，据说他们当中的一位，年终奖只领了8块钱。

2021年1月6日，四川文化产业职业学院的老师通过社交平台发布维权公告。他们购买学校修建的教职工小区房屋近10年，仍然没有拿到房产证，周边道路泥泞不堪，房屋质量差，还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福利房变成了“伤心房”。

比起西南民大的教师们，后者可谓更悲催。

2010年2月，四川文化产业职业学院与四川邦办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邦办公司）签订了《教职工住房投资建设协议》，在校园边建设教职工住房，目的自然是解决校内职工、合作单位职工的住房问题。

从2011年到2014年，这批房开始了内部消化。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个“机构”将它包装成了商品房，以“学府官邸”为名公开售卖，售楼部当时就建在四川文化产业职业学院大门旁。

有业主反映：2012年，学校周边大肆分发售楼DM单。正是冲着这是公办高校修建的教职工宿舍，5年内能办理房本，能解决户口才买了一套，当时每平约4100元。

签订的合同是一份三方合同，甲方是四川文化产业职业学院，乙方是四川邦办实业公司，业主是丙方。按照合同约定，交房后5年内，由学校办理土地证，由邦办公司办理分户产权证。

注：当年要想在成都落户，必须购买一套90平以上的房屋并在成都缴纳1年社保及以上。

购房款一交，噩梦开始了。

交房时间推迟了整整一年。

交房之后，业主在装修过程中发现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脱漆、漏水等比较普遍，后来发现竟然连消防许可证也没有办理。

5年、10年过去了，房产证还是遥遥无期。

……

由于迟迟拿不到房产证，业主子女教育问题也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原来，办不到房产证的原因竟是因为这块地属于科教用地，只能建设小户型的教职工公寓，和人们理解的早年间允许售卖的集资房有很大差别。都是“福利房”，但教职工公寓的住户只有居住权。

1993年，《关于加快解决高等学校教职工住房问题的若干意见》提及：学校校园内的住房，不能出售给教职工个人及其它人员。学校在校外统建住宅小区和不影响学校发展总体规划地段的住房，可以按当地房改方案规定，出售给教职工。学校收取的住房保证金、住房租金和超标加租租金、住房公积金以及出售住房收回的资金，均做为学校的住房基金，在当地房改办指导、监督下，统一由学校负责管理，专户储存，用于住房建设和维修，不得挪做它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教师公寓实际上就是廉租房，它无法正常交易过户、出租，老师们拥有的仅仅只是房屋的终身居住权，随着居住权人过世，居住权也随之消亡。

举例来说，清华大学在校内为杨振宁老先生配了一套两层小洋房，若是他老人家去世，清华是有权收回的，杨振宁的妻子翁帆不能继承。

老师们交了钱以为买到的是集资“福利房”，其他业主交了钱以为买到的是商品房，实际上建成的却是教师公寓。“学校明知是科教用地，无法办房产证，但却欺骗老师和业主可以办房产证，一开始就在欺骗。”一位老师说。

当时的承建方四川邦办实业公司如今自顾不暇，大家只能寻求校方出面解决问题。

更为严重的问题在于，按照售楼DM单所示，这被售卖而出的1300多套房面积可不小，最大的户型达到了145平米。若严格执法，这批房甚至面临被拆的风险。

按合同约定，业主们有权要求退房并取消买卖关系。可这房要是真退了，也只能按照当初的购买价退房，由学校回购，补偿资金利息。以现在学校周边15000元/平米的均价来算，先要用退款买一套同样大小的房连首付都不够。

教职工公寓被包装成了集资房，还以披着商业楼盘的外衣对外销售绝对属于违法行为。1月8日，双流区住建交局通过微博给到了以下回复：

春节进入倒计时，四川文化产业职业学院的老师们，接下来不知还要再过多少个“糟心年”。